陈小小提着给孩子们买的乐高,站在梁宅雕花铁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感应灯亮起时,周敏正巧拉开窗帘,看见她立刻拍着手跑下楼来。
“哎哟我的小小!”周敏攥住她冰凉的手,眼角笑出细纹,“这阵子忙得脚不沾地,可把妈想坏了。”她亲昵地挽着儿媳往客厅带,瞥见茶几上摆着两套崭新的儿童餐具,“哟,还给两个小祖宗带了礼物?”
陈小小笑着摇头:“顺路买的。小轩和念念呢?”话音未落,两个糯米团子就从楼梯扶手后探出脑袋,奶声奶气喊着“妈妈”。她蹲下身把孩子们搂进怀里,鼻尖蹭到小轩毛衣上熟悉的薰衣草柔顺剂味道——那是她以前总用的牌子。
周敏忽然压低声音:“今晚梁氏有慈善晚宴,媒体都会来。你陪妈去亮个相好不好?”她指尖轻轻点着陈小小腕间的玉镯,“这可是你奶奶传给我的,戴着它,谁敢说你不是梁家人?”
陈小小把脸埋进念念软乎乎的发顶:“妈,离了婚还去算怎么回事呀。”她抬头时眼神清亮,“明天我带他们去欢乐谷,周日晚上准点送回来。”
“必须去!”周敏突然板起脸,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俩孩子我早让胜男接去她那儿住了,你甭操心。”老人说着就去拽她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嵌进这场家族聚会里。
玄关传来钥匙转动声。梁轩一身墨蓝西装走进来,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他目光扫过陈小小膝头正摆弄乐高的小轩,喉结动了动:“妈,车在楼下等着了。”
陈小小倏地站起身,蹲下给念念系好鞋带:“我先走了,您二老注意身体。”她拎起包要走,却被梁轩挡住了去路。男人身上淡淡的威士忌气息混着雪松香飘过来,让她想起无数个他应酬归来的深夜。
手机恰在此时震动起来。陈小小转身接起电话,英语流利地冒出来:“James?我在...嗯,马上出来。”她挂断电话时,发现梁轩正盯着她手机屏保——那是她和孩子们在迪士尼的合影。
“大学同学?”梁轩声音沉了几分,“约你吃饭?”
陈小小拎起包:“我的事好像不用向你汇报吧?”她越过他时,羊毛披肩被他指尖勾了一下,又轻轻落下。
周敏从卧室出来时,身上正套着件墨绿色旗袍。“快看看!”老人转了个圈,腰间玉兰花刺绣随动作漾开,“我家小小设计的礼服,是不是比巴黎时装周还体面?”陈小小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切的笑,上前替她理了理珍珠项链。
直到坐进出租车,陈小小才看见微信弹窗。James发来餐厅定位:【记得你爱吃黑松露牛排,我订了窗边位】。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只回了句“抱歉今晚要陪孩子”。司机从后视镜瞥她一眼:“姑娘,去哪儿?”
“回王姐那儿。”她说完又改口,“...去梁宅。”
两个孩子早已趴在胜男家沙发上睡着。陈小小轻手轻脚把他们抱上车,小轩迷糊中嘟囔:“妈妈和爸爸是不是又吵架了...”她吻着孩子汗湿的额角,没答话。
深夜十一点,梁轩是被蜂蜜水甜香呛醒的。睁眼看见陈小小坐在床边,正用勺子轻轻搅动瓷碗。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睫毛上镀了层银边。
“不会喝就别逞强。”她语气硬邦邦的,却伸手替他解开了衬衫第三颗纽扣。睡衣是干燥的棉布触感,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梁轩迷迷糊糊抓住她手腕:“那年你说胃疼,我也是这样熬粥给你...”
陈小小猛地抽回手,瓷勺撞在碗沿叮当作响。她几乎是逃出主卧的,却在书房撞见梁云南夫妇。周敏举着毛毯愣在那里,眼眶通红:“小小,书房冷,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爸,妈。”她嗓子发紧,“小轩他们睡了,我该走了。”
梁云南把毛毯披在她肩上:“蜂蜜水是你妈熬了三个钟头的,粥也是她盯着灶火煮的。”老人顿了顿,“有些东西凉了,就得慢慢热着。”
陈小小走到院门时回头望,二楼主卧亮着暖黄的光。梁轩倚在窗边,手里还捧着那只空瓷碗。夜风卷起她散落的发丝,远处传来欢乐谷的夜间烟花声,砰然炸开的瞬间,像极了那年他们婚礼上的礼炮。
她忽然想起离婚那天,梁轩把家门备用钥匙塞给孩子时说的话:“这是妈妈回家的路,永远都在。”
周敏看着离开的儿媳妇儿抱怨着儿子“梁轩,你就是作的;这么好个女孩儿你不珍惜,有你后悔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