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打听到一个特别震惊的消息要不要听?”晚灯故作神秘,一脸奸笑。
阿易白了一眼,“快说,别卖关子。”
晚灯凑近阿易的耳朵,一字一字的吐出来:“你的散哥哥可能还活着!”
你!的!散!哥!哥!可!能!还!活!着!
这几个字,冲进阿易的心脏,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晚灯,“谁告诉你的?”
“他们说百道盟也不能靠一场屠戮就获得人心啊,所以他们要留下一个足够分量的人变成百道盟自己的人,用来宣告三界:百道盟的条令理所应当,顺应三界,还有什么人比仙聚门下一任门主更合适的呢,你说对吧。”
晚灯的语气那么平常,戳在阿易心上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不可能的,散哥哥不会跟他们同流合污的。”阿易连忙摇头。
“谁说要同流合污了呀,世人要的不是真相,只是一个说辞和百里散活着的证据。百道盟的条令确实更好,但他们确立宗门的方式太残忍,只要留下百里散一条命,世人的眼光会汇集到百道盟仁慈的一面,而后他们只要惠利三界,世人就会慢慢忘掉他们的残忍。”
世人能忘,她阿易不能忘,百里散也不会忘啊!
“所以百里散活着的证据是什么?”阿易渐渐红了眼,只要有希望,就总会有办法。
晚灯贴近阿易的耳朵“姜千儿曾把百里散送到了鬼朝宗养伤,许多人都见到过百里散。鬼朝宗那么想讨好百道盟,肯定好好照顾着你的散哥哥。”
“看来,我们要去一趟鬼朝宗了。”
阿易擦干了眼角的泪,希望都有了,办法总会有的。
散哥哥,你等着,阿易会救你的!
阿易突然站起身,扯上了晚灯,“走,我们快走!”
晚灯差点被阿易从凳子上扯下来摔个四脚朝天,“哎哎哎!这么急,你倒是说去哪儿啊?”
“找棺材店!”
“什么!?棺材店!?给谁用啊?别是给我啊!喂!主人你说说清楚好吧!”晚灯找急忙慌把被阿易扯着的衣服松开,向后退了两步!
“边走边说。”
当初的阿易也算是鬼朝宗下一任宗主候选人之一,熟知鬼朝宗事宜。
鬼朝宗的势力散播各处,只要有“鬼来留”棺材铺,就会有鬼朝宗的人。他们与仙聚门对立,曾经视同水火。
世人一度认为鬼朝宗是邪派使阴术,原不过是因为鬼朝宗的死水,鬼朝宗的棺材不能用金银买,而是要用死者的灵魂来交换,被交换的灵魂汇聚成了死水,宗门各铺面通过死水连接,可以实现交流、传信、甚至是传送。
死水里有各种各样的灵魂,藏着各种各样的恩怨情仇,它是鬼朝宗力量的来源,也是宗人最后的归处。凡是入了鬼朝宗的人,都把灵魂交给了宗门,一旦背叛,便会活生生被拉入鬼朝宗的死水,灵魂被吞噬,只留下一具躯壳,不得轮回。
月半川的“鬼来留”棺材铺异常显眼,灯火通明的街道最后面,就是泛着红光的棺材铺,大门口挂着两个红色大灯笼,院内整整挂了四排红色灯笼,每个灯笼下面都挂着一张白色长纸条,在风里摇晃。四排挂灯笼的线上还夹挂着铃铛,有长有短,有大有小,不断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这是个棺材铺,这样的声音在晚上在这个地方并不悦耳,有的只是摄人心魄。
阿易说,那些个红灯笼是给用了棺材的灵魂指路的,那铃铛声是为了不让其他邪祟打扰这些灵魂回家。
那长长的白色纸条上面,写的是这些灵魂尚在世间时未完成的心愿,让灵魂有个寄托,而鬼朝宗弟子帮他们完成心愿以此获得 修为,称之为还魂。
小厮见有人来,连忙跑到门口:“姑娘要买棺材吗?”
阿易却也不理他,径直向账房的人走去,“带我去死水池,有事禀告宗主。”
账房先生一般都是管着死水池的人,他慢悠悠坐起身,上下打量了一番阿易,“姑娘怕不是离开宗门还魂太久了,难道都不知道现在的死水池不能传话了吗?”
阿易心头一惊,“为何?半年多前不还是好的?”
先生大笑,“果然是出去太久了啊,就在半年前,宗主撤走了所有的死水,用来供养不老之花了!”
“什么是不老之花?很好看吗?”晚灯突然来了兴趣,“莫非是什么吃了就能让人长生不老的花吗?”
账房先生笑得更大声了,“不老之花确实是很好看,比你身边这位姑娘都美。”
阿易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屑一笑。
“因为啊,那不老之花,不是一朵花,而是一个女子!”先生特意把“女子”二字说的很重。
阿易与晚灯更加吃惊,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被称为不老之花!
先生扬起了头,仿佛自己亲眼见过一样,“这女子,据说乃是三界之最,唇红齿白,眉眼盈盈,一身素衣走起路来步步生花,真乃柳腰身芙蓉面,一颦一笑皆是媚,一举一动都是魅。宗主爱她爱到极致,便用死水来永葆她的美艳。”说罢又叹了叹气,“这么美丽的女子连尸体都那么动人,若是尚且在世,该是怎样的勾人心魂啊!可惜了!可惜了!可惜早早就离开了人世!”
阿易心里淌着苦涩,这些话,曾经也有许多人拿来形容她的,只是她如今屈身于这小妖的身体,早已没了当时的风情可爱。
晚灯一把抓住先生的胳膊,脸上都是痴线,“先生先生,哪里能看到这不老之花啊,我也想看,嘿嘿嘿……”
先生笑着指了指晚灯,眼里只有四个字:同道中人。“我这里有张画,是我托宗主身边的人画的,给你看,就一眼行不?”
“一眼就一眼!”
先生招了招手示意他进屋,晚灯拉着阿易,“走,你也跟我去看看嘛!”
“无聊。” 如今虽说也算百里挑一的容颜,但同那时,不能比。看见了这不老之花,她或许会更难受。
晚灯只当她不敢看见更好看的女子,直接将她拽到了屋内。
账房先生也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从柜子里拿出了图。他小心翼翼的展开,自己先偷偷看了一眼,为挡着晚灯偷看,还背过了身。然后才慢悠悠找好了角度放在了晚灯眼前,晚灯还未来得及细看,先生却赶忙收起了画卷。
晚灯着急地跳了起来,“你个小老头,真就一眼啊?”说罢便从先生手里夺过了画卷,在阿易面前打开。
一眼,只一眼!
阿易便认出了那女子!
那是阿易啊,那就是当初的她自己啊!!!
她身上穿的,是百里散说最好看的藕粉色纱裙,头上戴的是百里散送的桃木簪。
她就浮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本就应该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