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脚步声

这是我还住在奶奶家平房时发生的事。

奶奶家的平房有些年头了，爸爸还在上初中的时候就住在这里。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有一片葡萄藤，南北各一间房，那时姑姑单独住一间，我和爷爷奶奶住在另一间。

那天晚上，我和奶奶在屋子的里间躺着，爷爷在外间看了一会电视也睡下了，就睡在外间，四周一片寂静。

我当时才小学二年级，可能是因为白天玩得挺兴奋，没多会我奶已经睡着了，我还在那睁着眼睛，滴溜溜四处看。

这个时候，我听到我们屋的大门开了。

这个门被打开的声音我经常听，白天不显着什么，晚上就显得声音很大，我以为是爷爷起夜或者姑姑到我们屋来拿什么东西，正想翻身看，却听到一个脚步声进来了，进我们里间来了。

我的玩心就被激起来了，因为那时候我姑也老带着我这个小孩玩或者吃点什么好吃的，当时那个情景之下我当然理所应当觉得应该是她，我就闭上眼睛假装睡觉，等着她来抓我。

然而随着那个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我觉察出了一些异样的气息。那是一种皮鞋的声音，男士皮鞋，当时我和我奶睡觉是头冲着窗户，在窗户和床之间有一个正方形的大桌子，我平时写作业看书都在那上面，这个脚步声没冲我来，当然，也没冲我奶，“它”就是绕着我们屋的大桌子一圈一圈地走，速度非常慢，但是每一步都走得很扎实——其实就是在我们俩头顶的地下一圈一圈地走。

我有心欠起身看看脚步声的主人究竟是谁，但是潜意识告诉我，这不能看，甚至不能被这个东西发现自己还醒着，想到这，我紧紧地把眼睛闭起来，浑身僵直，就这么硬挺在被子里。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这个脚步声消失了，但是我并没有听到“他”出大门的声音，就是凭空一下子消失了。

我呼地放松下来，这才发现，身上全都是冷汗，但也没敢叫醒我奶，就这么睡了过去，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早晨，我把这件事怎么怎么回事和爷爷奶奶一说，他们去检查了一下房间，好在，并没有任何财物的损失，平房的大门用门栓锁的好好的，我姑也自证前一天晚上在房间看电影，根本没有来过我们房间，也没听到任何响动。

后来我和父母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们就问我，会不会是窗户外面空调滴水的声音？啪嗒啪嗒，滴到窗台上，确实挺像的。我说不可能，滴水的声音是有，但是会有可能像这个脚步声一样变换方位吗？再说了，那天晚上空调一直开着，滴水声一直有，不是听到开门声之后才出现的，这也是我确定绝对不会听错的原因。

自然，这件事就又成了一个未解之谜。不知道在那个让我大汗淋漓的夜晚，那个穿着皮鞋的“人”究竟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是什么人，又是否在离开之后去了别人家，又或者，“他”当时有没有在某个时刻俯下身，面对面地观察过那个紧闭双眼的，小小的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