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是个好医生”
沉重的呼吸回荡在狭小的病房,像是有什么拥有实体的重物压在小心身上,他的心脏被套上了镣铐,此刻正强烈的反击着。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不停在周围环绕,意识慢慢消散,小心仿佛已经看见了圣光和携带着金环的天使。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酒精的味道依然呛人刺鼻。只是身边多了个守在病床的开心和桌上的水果篮。
“小心!你终于醒了!”
他看起来很高兴,瞧着小心拼命想坐起来便立马轻手轻脚地把人扶好。
“医生说你现在最好还是卧床休息,发病率已经越来越好了,要不是这次发现的及时恐怕早就...”
到这里开心没敢再说下去,他悄悄背过身去擦了擦快要溢出的眼泪,回头对小心说道
“但你别担心,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一定...”
开心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快要哽咽起来。但最后还是顽强地对弟弟扯出一个微笑,拍拍他的肩膀说着没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谁。
开心待了没多久就回去了。他很忙,小心知道,包括其他的几位哥哥姐姐,还有他们单身的父亲,都在为小心的病情默默操劳着。这种相当于慢性自杀的病是不好医治的,他保不好那天突然就与世长辞,常年发病的痛苦已经将他的耐心都消耗殆尽了。
但家人们从未放弃过他。
就算他对生活已经失去期待与渴望,却还是紧紧地抓住了他,在摇摇欲坠的悬崖边儿上。
小心偶尔也会窝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枕头上想着自己是个累赘,偷享着不属于他的光彩,一旦被发现,那就一无所有了。
所以他其实也有点自私。
就比如现在窗外春光正好,若是行走在街上,那一定有暖阳做伴,人群嬉闹,他小心却心心念念着昨天的大雨。
正当他的思绪已经踏出窗外,准备飞向更远的大海时,病房被敲响了。这是“两居室”的小房间,但不幸的,住他隔壁床的那位先生在昨天傍晚的时候离开了。所以这十有八九是来找自己的。
“请问是...小心吗?”
来人见敲门没人应答,喊了声“抱歉”就推门进来了。
“你好,我叫伽罗,是你的新主治医生”
名叫伽罗的男人对他笑笑,自如地走过去站在小心床边,他甚至没为无人应答的问候发恼。病床上的男孩只点了点头表示确认,随即拿起桌上的魔方。
这不能怪他无情,医生偏偏要挑这个时候来,他分明差一点就可以飞出窗外了。
但也不过是内心纠结了一阵,出于礼貌,小心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魔方,抬头正眼看起对方来。
这位医生看起来很年轻,身材修长有些肌肉,宽大的衣袍还有颗故意漏掉的扣子,中长的蓝发扎成马尾绑在脑后,不但不显得女气,反而不知道要掳获多少姑娘的芳心。伽罗的确不像以往那些老家伙,看得小心都替他们的骨头担心。
“真的很辛苦”
他低声默念道,嘴巴微张,听不到声音。
伽罗歪了歪头,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床边,半晌,他突然抬起沉思的脑袋,对小心说道
“我带你去看海吧”
这是第一也是唯一一个对小心提出要去看海的医生。
去之前伽罗说他一定会喜欢海的,那是一种让人见过就无法自拔的东西,是一种神秘而深邃的回望。这要是放在以前空口无凭,或者只是寥寥几张照片,小心是绝对不会信的。但他现在就赤脚踩在星星城的沙滩边儿上,任由海水漫过自己的脚裸,被偶尔带上来的海底沉积物挠痒痒。这种感觉好极了,阳光正好,空气怡人,没有病人的喘咳,也没有公车的汽笛。那些他原先讨厌得不得了的东西也变得令人愉悦起来——即便还穿着一身病号衣。无聊透顶的条纹看起来都别有风趣。他旁边儿就站着伽罗,现在正和他一起眺望地平线。
“我从没有见过海”
小心不常开口,嗓子有些干疼。声音哑哑,似乎还未脱稚。
“从有记忆开始,就是满目雪白”
这段伽罗在诊断书上看过,小心很小的时候就受上了疾病的折磨。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过头去看着病号小人儿。这是他的病人,同时也是最难对付的死敌。
“惊恐发作( panic attacks),亦称为急性焦虑发作。患者突然发生强烈不适,可有胸闷、气透不过来的感觉、心悸、出汗、胃不适、颤抖、手足发麻、濒死感、要发疯感或失去控制感,每次发作约一刻钟左右。”
很多病人都在这种欲仙欲死的折磨中痛苦地死去。甚至有些人爱上了被掐住脖子的快感。这种疾病最后导致的结果只有两种,完全失去活下去的勇气,或者在痛苦中获得刺激与重生。
但小心是个例外,他不吵不闹,保持理智与冷静,没有装疯卖傻,更没有装聋作哑。他真实,他现实,他有自己的小脾气,是一个最为特殊的,鲜活的病体生命。
伽罗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于“前阿德里”最优秀的医科学院,攻坚于各种特殊疾病的他年纪轻轻就接触过无数病人,那些患者千奇百怪,且大多游离在极端的边缘。
但小心不一样,他普普通通,平平淡淡。
氵酉笙我是酒笙,只在未完结出现。惊恐发作后面还写了点但还没有改完。今天的质量依旧很低抱歉。
氵酉笙最近在给一个北极圈(也许)为爱发电,伽小这边不会很勤更了/再次致歉。感谢三连的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