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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残风夜落寒雪。
阴湿的冷水,不逾不矩地洒在各处民家。
咚…
咚…
咚…

城楼巍峨之下,一位男子悠然坐于高头大马之上,头披蓬斗,眼睑半垂,透出一股慵懒之气。他着华丽衣袍,戎装上虽沾有斑斑血迹,却无损其尊贵之气,仿佛天生便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洁净得仿佛不染尘埃。
“报!——”
宋墨·“讲。”
言毕。男人狭长、上挑的眸孔忽而睁开,碍于声音过于清冷,他只略微张启凉唇轻应了句。皎洁、净透的月光中,那张阴鸷、执狂的脸及其貌美妖异,好一个预备造反却生得邪桀孽艳的年少将军。
须臾,两撮鹤发浮扬。
“谈判失败,谋反否?”
呵,果真是一群狼狈为奸、生性寡薄之人啊。
宋墨·“哦?又失败了啊。”
宋墨随意地抬起手臂,身下的骏马仿佛感应到了些什么,刹那间扬起前蹄,疾驰而去,方向朝奔于死寂的皇宫处。

将马枪一挥,紧接着便嗤笑地道了句令众人哗然不已、大言不惭之语。
宋墨·“我宋墨平生举步维艰,纵使这般如此,也从未滋生夺权造反之心。”
宋墨·“我鄙夷于鬼神之说,可却在今天,杀我的鬼却在朝堂之上。”
宋墨·“我笑天皇迂腐,也哀叹苍生。”
他如同鬼魅修罗般,阴鹜目色渗透着寒意,陡然变得阴狠乖戾起来。
甩了甩衣袍,闪过一丝兴奋的笑容,齿心一字一句刻意停缓,宣布终结。
宋墨·“攻宫!”
“尊!——”
待宋墨赤手毒辣言论落地,众死士们全持长柄,力度颇重地敲打着这向往巍峨、权威的宫廷泥路,一抬一捶,气势恢宏令人惊叹不已。
...
“且慢!”
不远处一孤零零女子呵斥了一声,诱人动听之余,还稍许夹带几分嚣张跋扈。

窦娇娇·“夫君这是要去哪啊,竟丢下我独自一人送死。”
窦娇娇·“这才奉旨成婚第一天呢,夫君便欺瞒我独去夺这权谋之位,可有在乎过我的感受?”
女子掩嘴一笑,纤纤玉手勾起一缕散落在耳边的鬓发,眼波慵懒地一扫,霎时妖媚得勾魂摄魄。
她又莲步轻移迈了几小步,腰肢款摆,偏偏而来。珠帘式薄纱随风摇曳, 长绒的睫羽好似在撩拨一样颤了颤。
窦娇娇·“脸怎又沾血了?啧,丑死了。”
·NPC·“……”
我去,堂堂窦家二女,怎么娇纵的吗?!连与她素不相识却阴差阳错一夜入洞房成婚的逆贼党领袖这么个态度说话的?
不禁有些怜惜他们这位小将军了。。
宋墨并无所谓地惊讶,他策马扬鞭,从他孽眸的角度来看,近乎是昂首、睥睨窦娇娇。

男人只略发觉得稀奇,昨夜还言行举止跟避嫌般地厌恶他,不愿与他入洞房,发起狠来还娇瞪地咬自己心口。
故此,宋墨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微微眯眼。歪了歪头去看她,嘴角扯出一丝漫不经心的笑,语气平淡,却冷得像是裹了一层薄冰。
宋墨·“窦娇娇…”
宋墨·“你当真以为你那些卑贱的手段,掩藏很好么。”
窦娇娇一听,愈发蛮横了。
妖媚的眼眸中闪烁着潋滟惹罪之色,绯唇轻启,勾出一抹邪肆的浅笑,那笑容勾勒得美不可方物,可又隐约能窥探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
随后,窦娇娇以近乎呢喃的娇柔嗓音,轻声细语抚慰宋墨,道。
窦娇娇·“夫君既已知晓,为何不对我斩立决?”
窦娇娇·“你们说我恶毒,不择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又如何?无能的蝼蚁也配对本小姐指手画脚,我窦娇娇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
臣服于宋墨的死士们有一瞬间的错愕,脑子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可却碍于身份,猛地打了一个寒颤,选择了噤声。
宋墨脸色也不太好,他呼吸一窒,表情逐渐僵硬,认为过分荒唐至极。
喉咙嘶哑,声音尽显凌厉,道。
宋墨·“窦娇娇,你可清楚你今日究竟在说些什么。”
窦娇娇·“为何不清楚?”
窦娇娇眸色一冷,冷艳的嗓音怒怼宋墨。
窦娇娇·“圣上既选你我二人结拜为夫妻,你谋逆倘若死后,圣上怎肯放过我。”
窦娇娇·“宋墨,我不允你弃我于不顾。”
窦娇娇言毕过半晌,宋墨诡秘地望了她许久,这才低低一笑。
男人肩披金盔下了战马。
步步紧逼于她。
窦娇娇借月光之隙,瞧见在宋墨眼光所及能砭人肌骨,这心还一阵后怕。一股怪诞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被野兽锁定了般,他眸光中所渗透出的冷冽几乎要凝成实体。

窦娇娇·“你…”
宋墨·“娘子好生疼护我…”
宋墨冰凉的唇贴着窦娇娇耳廓,裹满阵阵寒怵,却又激发出无可救药的致命引诱,勾着人直堕深渊。
眸子泛滥了几分杀意,空气都随之凝结了起来。
宋墨·“我们这种人,一起死掉,真是造福苍生…对不对。嗯?”
窦娇娇·“…自然了。”
女子妩媚艳煞的面容依旧平静,嘴边也含着笑,可眼眸中根本毫无温度。
她纵宋墨埋在她颈窝处抚吻,隐忍不发。手指尖挑拨着一节缕发,内心不自觉吟想些什么。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再心软了。王八蛋,我求的是你死后能保我一生荣华富贵与平安。我要你的满朝横野势力全归我,谁爱陪你去送死了?】
【^-^】
宋墨·“娇娇…”
贪婪亲吻她唇齿的男人帮她造势了一个个吮痕。桀骜、狂孽的那张妖冶面孔痴迷凝她好一会儿,阴鸷慑骇的瞳孔中夹杂一丝窦娇娇从未见过的、病态的疯狂。
宋墨·“待我打下江山,我捧凤冠赠你。”
...
窦娇娇·“凤冠,我带可好看?”
宋墨·“极美。”
满头鹤发的男人暗沉、含混不清地轻应,又啄了啄女子鼻骨间那一颗勾惹他浮躁之心的红痣。
宋墨·“我们娇娇自是天底下最美、最会讨人心的女子。”
男人一遍又一遍反复呢喃,再次言。
宋墨·“美得像妖精。”
“…”
而第二天,窦娇娇慵懒地居于世子府中,忽然下人急促地呈上来一份噩耗,民间也顿刻议论纷纷。
宋墨死了。
窦娇娇蓦地一怔,咬放在嘴巴里的葡萄也垂落了下来。伴随着宋墨的死,下人并同呈了一封血书。
——【吾妻娇娇,怪我言而无信,此生我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