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意外总是在意料之外，不论好坏，一切都已发生，再无反转可能。

他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海上的夜十分寂静，而有的人却如溺水般难以呼吸。

“仲文……仲文兄……”

黑夜里虚弱的一声声呼唤，许仲文从梦里惊醒，他看着黑暗里的男人，好像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深夜，满脸血污的人躺在地上挣扎。

“来人，快来人！医生呢，医生在哪！”

许仲文冲到走廊里大声呼叫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住，恐慌让他无法呼吸。

夜就像是一场梦，被打碎再拼凑，太阳缓缓升起，无法复原的梦才是现实。

“周先生暂时没什么危险了，只是……他无法再看见了，很抱歉……”医生把许仲文叫到小客厅，低声叮嘱着。

他放空思绪，医生的声音在他耳边像是蒙了一层布，听不真切，脑中只反复这一个词“失明”，“周霁如失明了”这个消息像个惊雷在他耳边炸开。

他并没有十分怜惜同情周霁如不幸的遭遇，反而有些窃喜，昨晚他的焦急慌张似雾一般散去。

“好的医生，谢谢您。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只是希望您能保秘病人的情况，千万不要告诉其他人。”

许仲文做出一副担忧而又无奈的样子，话语里也十分恳切。

医生没有多想便答应了……

卧室内周霁如靠着床头坐着，呆呆地看向窗边，原本明亮的景色此刻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听到脚步声微微侧过头，看向来人的方向。

“仲文兄，你来了。”周霁如眼神空洞，那双灿若明星的眼睛此刻如同黑夜的幕布，深不见底。

“嗯，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周霁如苦笑了一声，带着微微的嘲讽，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又或许是对老天的埋怨。

“除了看不见，其他都挺好的。”周霁如比许仲文想象里的更加平静，因此他就愈发不痛快。

自己故意拖延时间，让周霁如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可这就是命运，不是吗？

他轻轻抚过周霁如的眼睛，声音里带着怜惜，“放心，以后我会照顾你的。”

周霁如笑了一下，带着信任地点了点头。

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男人的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这笑是讽刺的，是嘲弄的，是不屑的，可就是没有应该有的怜悯。

时间过得很快，船也快靠岸了，周霁如失明以后性格也不同以往开朗了，以前会偶尔出去透风，现在整日闷在屋里，不过也顺遂了许仲文的心意。

船是在深夜的时候靠的岸，许仲文用着周霁如的身份打听来这个消息。

于是提前收拾好了行李并偷走了周霁如的身份证明等，还有那个无框的眼镜，准备晚上悄悄离开。

“周霁如，希望以后不要再遇见你，许仲文也不会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了。”

许仲文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男人不安的睡颜，低声说完这句话就毫无留恋地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今夜无眠的人不止他一个，他也不知道计划早已败露，却被另一个人圆谎，一切都很顺利。

今晚没有月亮，但天色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