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能好。”
“你连了几天了。”
九天。
技术员没说话,把那杯热水递过来。
季云澈接过去喝了两口,把杯子放在桌上。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
是私信。来自贺秋。
只有一行。
明天我可能来不了。
季云澈看着那行字,打字回过去。
怎么了。
发完他站在原地等。
过了大概两分钟,对方才回。
小满要做个检查。我请了半天假。
没事吧。
医生说要看结果。
季云澈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他打字。
我在。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裤兜,穿上外套,往门口走。
第二天凌晨,贺秋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第四天凌晨四点五十,季云澈在麦上唱到第二十首,眼睛一直往公屏底下瞟。
弹幕滚着,没有那两个字。
四点五十九分,他唱完最后一首,把麦克风按住。
“今天在线五千三百六。”
弹幕刷了一下。
“涨了。”
“老张你舅呢。”
“睡了。”
季云澈看着屏幕上那一片字。
“贺秋今天没来。”
弹幕停了一拍。
“贺秋是谁。”
“那个每天四点多来的。”
“她连着七天留一句话就走。”
“她说她孩子住院了。”
“小满。”夜班老张说,“我记得这个名字。”
“老张。”
“哎。”
“你记得。”
“我记了。”老张说,“我把她那句今天辛苦了也记下来了。”
季云澈没说话。
他松开麦克风,往后靠了一点。
“她这个点来不了,是因为孩子在医院。”
弹幕慢下来。
“那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屏幕上安静了几秒。
然后弹幕涌起来。
“新人你别急。”
“你明天再看看。”
“我把我们群里的人叫来守着,她来了我们就喊你。”
“我也是。”
“挂了三天我第一次想说话。”
季云澈看着那一片。
他把麦克风按住,往前凑了半寸。
“那我今天给她唱一首。”
他唱了。
还是那首,调子很软,往下走。唱到第二句他把尾音放出去,留了半拍。
唱完,三号麦暗下去。
第五天凌晨,贺秋还是没来。
第六天凌晨四点四十,季云澈在麦上唱到第十九首,公屏底下浮上来一行字。
那行字很短。
我来了。
季云澈的手停在麦克风上。
“贺秋。”
在。
“小满怎么样了。”
屏幕上过了很久。
结果出来了。
“医生怎么说。”
不是那个。
“不是那个就好。”
弹幕涌起来。
“太好了。”
“小满没事就好。”
“贺秋姐你吓死我了。”
季云澈看着屏幕上那一片字。
他看见贺秋名字后面,第一次浮出来一行小字。
那行字写着,想有人问她一句,这七天她怎么过来的。
“贺秋。”
在。
“你这七天怎么过来的。”
屏幕上静了。
静了大概二十秒。
然后那行字浮上来。
我白天在科室,晚上在病房。
我等结果的那三天,我把手机音量关了,坐在走廊里。
我不敢听。
季云澈看着那三行字。
“为什么不敢听。”
我怕听见坏消息。
“那你今天怎么听了。”
今天我拿到单子了。
我在走廊里站了十分钟,把音量开开。
我听见你在唱那首歌。
屏幕上过了几秒。
我哭了。
弹幕没动。
过了三秒,弹幕涌起来。
“我操。”
“我也哭了。”
“贺秋姐你别哭。”
“新人你快说话。”
季云澈坐在麦位前面,手放在膝盖上。
“贺秋。”
在。
“你这七天,花了多少。”
屏幕上过了很久。
一万二。1
怎么也太戳人了,看得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