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哪儿。”
“在服务区,刚停下车。”
季云澈看着屏幕上那行字。
“你告诉他,路上慢点。”
“我说了。”
最后十分钟,加成一点五倍。
面板上,左边一千八,右边八千三。
耳机里T.小柯在喊。
“家人们,守塔!最后十分钟!”
他那边只跳了几笔,条推到两千一。
最后两分钟,加成两倍。
倒计时跳到两分零一秒。
T.小柯那边又跳一笔,定格在两千三百。
季云澈这边,玫瑰还在跳,加上两辆马车,最终定格。
六千一百。
倒计时归零。
PK结束。
弹幕炸开。
“赢了!”
“六千一!”
“凌晨档赢了八点档的!”
“他真反手了!”
“我就说这个点他的人睡了!”
耳机里T.小柯没说话。
过了大概八秒,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
“这个点,我服了。”
“你那边的人真睡了?”T.六月问。
“真睡了。”T.小柯说,“我喊了四十分钟,来的不到两百个。”
“你服他什么。”
“服他那个不让刷马车。”T.小柯说,“我要是让他喊马车,他今天能收几万。他没喊。”
耳机里T.六月笑了一声。
“季云澈。”
“在。”
“你那三条规矩,出了这个时段是绳子。”
“在这个时段呢。”
“是城墙。”T.六月说,“你赢了。”
“六月哥,这场不算PK。”
“不算?”
“不算。”季云澈说,“算我兄弟替我撑腰。下不为例。”
耳机里静了一下。
然后T.六月笑出了声。
“你他妈。”
连麦面板灭了。
后台那台机器的屏幕上跳着今晚的数据。
时长,四小时零一分。
在线峰值,五千二百一十七。
打赏总额,一千三百零二块四。
新增关注,六千一百零四。
季云澈站在屏幕前面,看那四行。
五千二百一十七。
六千一百零四。
他把屏幕按灭,转身去解动捕服的扣子。
技术员从隔断后面绕出来,手里端着那杯热水。
“喝。”
“谢谢。”
“你今晚赢了,怎么不高兴。”
“我高兴。”
“你看着不像。”
“我在想事。”
季云澈把动捕服挂回架子上,穿上外套,往门口走。
走到走廊的时候,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
两条消息。
第一条是赵太阳。
五千,你提前了十六天。
人气榜,还有十六天。
我不催你。
第二条是T.六月。
百强榜下个月开。
我带你去见个人。
他那个档,跟你的不一样。
季云澈看着那三行字。
他打字回了一句。
谁。
发完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
对方回得很快。
T.饶子。
他那个档,我去过一次,没听懂。
你听完告诉我,你听懂了什么。
季云澈盯着那个名字看。
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屏幕拍了一张。
照片里,T.饶子那三个字是清楚的。
他把照片存进那个叫厅里的文件夹。
文件夹里现在有十七个文件。
收起手机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
窗外天已经亮了。
杭州的九月,五点半的天是灰白的。马路对面早餐摊的蒸笼冒着白气,被风扯成一条斜线。
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顶,往楼下走。
走到一楼大厅,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
纸上已经写满了名字。
他在最后一行下面,又添了一行。
小柯。跟六月两年。自己档两万六。服我不让刷马车。
写完他把纸折好,塞回口袋,推开玻璃门出去。
外面风有点大。
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往地铁站那边看了一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
是夜班老张。
我老婆说,今天这个比昨天那个好听。
我舅说,他上夜班二十年了,第一次有人问他吃饭没。
哥,明天我把我舅也带来。
季云澈看着那两行字。
他打字回过去。
好。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裤兜,往地铁站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三楼实验室那间屋子的窗帘拉着,灯亮着。
顶楼那间的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一下一下往外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