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整,《白嗓十年》准时上线。澈清没睡,六首歌的页面截图、定价、推荐语,一样一样存档。推荐语写得很漂亮,十年前的那道缝,决赛日重新打开。他掐了表,推荐语上线和热搜采购的前后脚,差不过五分钟,老手艺了。
JS睡得足。七点到办公室,保温杯往桌上一放,九份公证件按顺序码开,第九份是《候潮》母带到期的登记回执,落款比星阑的专辑上线早了四十天。投诉七点半受理,八点一刻,《候潮》在三个平台变灰。专辑六首剩五首,页面正中空着一格,像掉了颗牙。
星阑的通稿九点发出,“编曲:不接单”后头头一回缀上括号,括号里是顾聆川的本名。JS看完,发了第十份函,事由四个字,擅自署名。
顾聆川扫了一眼通稿,把手机扣了。
“名字随他们写。”他说,“晚上我自己署。”
上午十点,一个七年没动静的账号发了条动态,没图,就一行字。十年,存了六份。今晚唱新的。账号注册人,澈清洗过底层,苏晚。
傍晚五点,场馆外的队排出去两条街。赵太阳买票没手软,一百二十张,名册上的人一人两张,下夜班的护士还是坐头排。桥鹊的小白板换了第三根挂绳,禁声还剩两周,他打算今晚一板一板地听。尹妹上台前赵太阳多看了他两眼,行舟的新衣裳赶在今天取了,靛青料子,唱完他朝台下说,裁缝讲这料子叫行舟过水。白天的场次澈清的表上记了半页,阿阔把《产能》唱成了全场合唱,小紫的和声赛道拿了头名。澈清在表角添了一笔,十七号,第七件。
晚场从戏腔开始。灯压下来,姜添一身素褶走到台中央。
“永顺班,《过滩》。唱的人,姜雁秋。今天唱的,姜添。”
他顿了顿,朝台侧伸手。
“帮他压板的,秦渡。”
老人从台侧走出来,藏青西装,手里一块枣木板。满场没人知道这个名字,弹幕滚过一片问号,他也不解释,往台角一站。板起,戏开口。十一板一板一板往下走,采样里没有的段落,姜添唱得不快,字与字之间留着水路。收尾那一勾甩出去,秦渡的板在尾音上轻轻跟了一下,六十年的板眼和三十岁的嗓子在最后一个音上叠在一处,像江面上一老一少两条船,擦着帮走了过去。
满场起立。姜添作了两个揖,一个朝音响,一个朝台角。秦渡受了,凑近说话。
“收尾还欠半分。”
“我知道。”
“这半分留着好。”老人把板收进怀里,“留着的戏,才是活戏。”
下一张手卡照旧空白,主持人还没开口,话筒已经换了人。
“苏晚。”
十年没在台上说过话的人,第一句给了自己的名字。钢琴位亮起一盏灯,顾聆川坐过去的时候,前排有人认出了早上通稿括号里的那三个字。
大屏浮出字幕,作词,苏晚。1
作者大大,不够看啊,蹲蹲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