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往常一样坐在苏知远的单车后座上,他载我去学校。阳光明媚,前面的少年的白衬衫很干净,连褶皱也没有,可是单车走得越来越慢了。少年的白衬衫也有些被汗水浸湿。苏知远不停回头看我,仿佛欲言又止。
终于苏知远的声音被风吹来:“江浸月,你是不是长胖了。”我暴怒,命令他停车。我正要发火,我们俩却同时听见了“咝咝”的声音,我的冷汗从额头上滚落,低头一看,后座轮胎已经成了一堆橡胶,气还在往外跑。
完蛋,我们才刚出发,走到学校我肯定得迟到,苏知远倒无所谓,可是我再迟到,直接就得全校通告,处分加叫家长。这谁顶得住啊,毕竟我已经是惯犯了,苏之北朝我撇嘴,摆手:“认命吧,反正你爸妈也好久没来拜访班主任了。”
“这明明怪你,你车子不行……”我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是你超载了,我的车子是无辜的。”苏知远慢慢推车,走在树荫下。
“苏知远。”一个声音使我和苏知远同时回头。
那是一个很美好很美好的早晨,因为我遇见了他。他推着自行车,和苏知远并排走着,两个瘦瘦高高的星眸白衫的少年在前方走着,时光流逝飞快,但他们并没有意识到。
“202班江浸月同学在开学以来的两个月内无故迟到了18次,已经严重违反了校规,予以严重批评警告。同学们,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如果家离学校太远,可以办理住宿嘚,不要像这位同学一样不断挑战规则底限!”校长操着不普通的普通话向国旗台下的500多名师生喊话,我站在他的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心中默骂苏知远八百遍。
“好,接下来要欢迎一位我校优秀毕业生,在德国留学五年,本硕博连读,如今是德国一家有名的私人医院的院长,是我校永远的骄傲,今日有幸请到了他,姜知伦同学,有请他给我们讲讲他的成功历程!”校长此刻满脸灿烂,精神抖擞,我心想这破烂学校能出这样的人才确实不容易,难怪校长突然那么兴奋。
然后一个高挑的人影走了上来,校长点头哈腰地将话筒递给他,然后朝我恶狠狠的说:“赶紧往旁边站站,丢人现眼!”我“切”了一声往旁边挪了两步。
“大家好,我叫姜知伦。”那人开口讲话,我看向他。等等,这不是早上和苏志远一起走的那个他吗?我站在它侧后方不敢确认,我悄悄地一点点向前挪,眯着眼睛想看清他的脸。
我见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在说什么我已无暇顾及,可是他的眼睛真好看,亮亮的,好像校长反光的秃头。当我正在研究为什么他的眼睛框闪金光的时候,他突然看向我,我偷看他被抓了个现行,我的心脏仿佛骤然停止了,我慌乱地向地上看去。
“早上的时间无比宝贵,千万不要像这位江同学一样在上学路上浪费时间。”姜知伦这句话穿我的耳膜,我直接瞳孔地震,今天早上要不是因为你和苏知远在那儿侃侃而谈,我能沦落至此?我愤怒地疑惑地看向他,而这时他的眼睛盈盈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丝酒窝,愤怒震惊疑惑消亡殆尽,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姜知伦真好看。
姜知伦话毕,全场鼓掌,台下女生一脸花痴,我内心十分不屑,直到我看到台下苏知远恶狠狠的眼神,我才意识到我和场下女生的表情应该相差无几。
升旗仪式终于结束,我在台上站着腿脚麻木,但我依旧跑得飞快去找姜知伦。
“那个姜医生,我比较喜欢打架,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
“姜医生,你高中的时候,难道就没迟过到吗?”
“我觉得打架和迟到都不能判定我是一个坏孩子,对吗,姜医生?”
“姜医生,你和苏知远是什么关系啊。”
本来丝毫不受我干扰的姜知伦突然停下反问我:“那么你和苏知远是什么关系呢?”
我愣在原地,答案哽在喉头,姜知伦轻笑了一下,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