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窗外的月光薄得像一层纱，轻轻覆在卧室的地板上。

邵白竹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看见白凡儿还没睡，正靠在床头，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微弱的光，却没见他滑动。

邵白竹怎么还不睡？

邵白竹难受？

邵白竹放柔了声音，挨着他坐下，伸手揽着他的腰，轻轻揉着。

白凡儿向一边躲了躲，邵白竹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愣一愣有些意外，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后果，甚至不敢去看白凡儿的眼睛，生怕从里面读到失望。他看着白凡儿的侧脸，月光勾勒出他的下颌线，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邵白竹凡儿，怎么了？

邵白竹腰疼的？

邵白竹的声音干涩，指尖微微蜷缩，心跳的很快

白凡儿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算不上质问，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认真。

白凡儿哥，你最近见到池南了？

邵白竹愣了愣，大脑有些空白，下意识地想否认，可又并不想欺骗他。对上白凡儿那双清澈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沉默

这沉默，却比任何辩解都更像答案。

白凡儿的眼底掠过一丝涩意，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的边缘

白凡儿我其实早就知道了

白凡儿你今晚回来的时候，抱着我，说想我，说爱我

白凡儿你抱那么用力，说的那些话是在说服我还是在说服自己？

凡儿心里酸得发紧，明明知道邵白竹对自己的好是真的，可那股莫名的不安，还是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他害怕失去他，又害怕是自己用爱意困住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

邵白竹被愧疚和慌乱瞬间淹没，他不敢告诉凡儿，见到池南的那一刻，尘封多年的记忆突然翻涌，心脏漏跳的那一拍，差点让他失态。他伸手轻轻把他抱在怀里，头抵在他的肩膀上。

邵白竹凡儿

邵白竹我永远爱你，我只爱你

邵白竹的声音很轻很温和却带着急切的辩解意味。

白凡儿哥我相信你

白凡儿往他怀里缩了缩

白凡儿我只是怕。我怕你心里还装着别人，怕我只是你用来填补空缺的那个人……怕今晚的拥抱，今晚在床上说的那些话不是对我

白凡儿而是对透过我看到的那个人

他盯着邵白竹的脸，眼神中有期盼，好像在盼望着得到否定的回答，好像又不知道在盼望什么

邵白竹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邵白竹凡儿，我爱的只有你，一直都是

邵白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怕极了白凡儿眼中的失落，那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受。他用力攥住白凡儿的手腕，指节泛白，想把他一直抱在怀里不离开自己的视线。

白凡儿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的酸涩渐渐漫上来。他知道邵白竹不会骗他，可有些情绪，不是一句“没有”就能抹平的，就像一道看不见的裂痕，悄悄横在了两人之间。他轻轻叹了口气，反握住邵白竹的手，指尖冰凉的温度贴在他的手心里。

白凡儿我知道，可是哥，我真的很在意

邵白竹怔了怔，这句话好像扎进了他的心里，只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轻轻在他额头吻了一下

邵白竹我会处理好的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极轻的汽车引擎声，很快又归于寂静。

邵白竹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朝窗外望去，心脏猛地一跳，他几乎能确定是谁在楼下。

白凡儿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夜色浓稠，树影婆娑，什么也看不清。他轻声问

白凡儿怎么了？

邵白竹没什么

邵白竹只是路过的车而已

邵白竹收回目光，勉强笑了笑，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路灯的光晕里，一道红色的身影倚在车旁，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烟，火星明灭。池南的目光，正落在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眷恋，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烟蒂烫到了指尖，他却浑然不觉。

邵白竹还早呢凡儿

邵白竹再来一次

邵白竹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但他确定他这辈子只会爱凡儿，永远永远。他俯身把凡儿压在床上，动作轻柔轻轻吻了吻。凡儿搂着他的腰回应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