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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抱着香炉子，心神不宁。

犹如头顶上悬着一块石头，快砸下来了，它忽然就停了，但姜黎不知道，它何时又会砸下来。

很煎熬。

姜黎终是明白了过来，皇上是在温水煮青蛙。

她的所有把柄都在他手上，她的命，姜家的命也在他手上，他高兴了可以忘，不高兴了便会想起来。

这便是一代帝王，最能拿捏人的本事。

夜深后，一切归于平静，就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周沐伏案批起了奏折，姜黎埋着头焚香。

安静的屋子里，突地一声脆响，周沐手里的笔顿住，冷冽的眉眼，淡淡地扫了过来。

姜黎立在一堆的碎片之间，脸色惊慌。

这是姜黎当差以来，头一回失误，不过一个晃神，那炉子就脱了手。

姜黎“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跪下去，才觉膝盖一阵刺痛。

周沐将手里的笔一撂，直盯着她轻晃的身子。

姜黎没敢动。

周沐拧了一下眉头，唤了一声。

适才的那一阵动静，高沾在外面也听见了，便不敢离开，一直候在了外头，周沐的声音一落，高沾的身影就钻了进来，瞧见姜黎跪在地上，满屋子的香炉碎片，愣了愣。

高沾面色一惊。

周沐对着姜黎一扬头。

高沾这才注意到，姜黎膝盖下的那碎渣子，赶紧上前道。

香炉是陶瓷，碎了后，渣子又硬又锐，姜黎那一跪，膝盖上被戳出了几个血口子，血渍浸出襦裙，隐隐能瞧见星星点点的血迹。

高沾出去请太医，姜黎立在那，始终埋着头，不敢乱瞧。

她本想同周沐说不碍事，但被屋里氤氲出的一股压抑气氛，给堵了嘴，一声都不敢吭声，生怕一开口，惹了周沐心烦，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直接封了姜家。

太医来的很快。

姜黎伤的是膝盖，真要细细去瞧伤势如何，就得撩起襦裙。

姜黎是个姑娘，太医正是为难，周沐道。

太医长舒了一口气，从那药箱子里，拿了一瓶金疮药，递到了姜黎跟前，细细地交代。

姜黎一阵点头。

等太医和高沾都退了下去，屋里又只剩下了姜黎。

周沐没发话放她出去，她便不能退下，姜黎等了一阵，终是听周沐开了口。

姜黎谢完恩，脚步便朝外走，周沐坐在案前，身子往后靠了靠，就那般看着她往外走，等她快到珠帘前了，才道。

姜黎的脚步及时地顿住。

等她转过身来，周沐指了对面的软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