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

夜色如墨，山风裹挟着松涛声从林间涌来。

　　那是一间低矮的木屋，依着山壁搭成，屋前院中晾着几张兽皮，墙角堆着几捆柴薪。屋内火塘闪着微光。将窗纸映得暖融融的。

　　洛溪扣了门。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站在门内，粗布短褐，满脸胡茬，腰间别着一把剥皮小刀——是个猎户。

　　他看着门口这两个陌生男人先是一愣，随即视线落在萧锦风臂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上，眉头便拧了起来。

　　“进来。”猎户侧身让路，声音粗犷却干脆，“山里人，见不得人出血。”

　　洛溪几乎没有犹豫，搀着萧锦风跨进了门槛。

　　屋内陈设简陋，一桌，一凳一张木榻，墙角挂着弓箭和猎网。火塘上吊着一只铁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猎户将萧锦风扶到木塌上躺下，二话不说转身从墙角木箱中翻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竟是些干草药和一卷粗布条。

　　“先烧水。”猎户将铁壶从火塘上取下，又添了几根柴火，动作利落，“我这里没有好药，只是些山里采的止血药草，能不能顶用不敢说，总比没有强。”

　　洛溪点头，接过布条，撕成细长条备用。猎户则将几味草药放入石臼中捣碎，加入清水调成糊状。那草药散发着一股辛辣的苦味，闻着便知不是寻常之物。

　　“坐好。”猎户走到榻前，看了看伤口，面色微沉，“伤口太深了，忍着。”

　　萧锦风点了点头。

　　猎户伸手按住他的肩，另一只手将酒壶中的酒倒在萧锦风的伤口处，萧锦风闷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洛溪握住他另一只手，只觉掌心一片冰凉。

　　猎户却不曾停手，后又将那碗药糊涂了上去，又用布条层层裹紧。

　　“好了。”猎户直起身，用水将手洗净。

　　萧锦风哑声道：“多谢。”

　　猎户摆摆手，端着石臼去了外间。行至门口，忽然又站住了，瓮声瓮气道：“你这伤……？”

　　洛溪连忙解释：“我们是好人，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些想要杀人抢劫的歹人。”

　　猎户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门合上了。洛溪松了口气，回头去看萧锦风，他已阖上了眼。

　　洛溪守在榻边，用衣袖替萧锦风擦去额上的冷汗。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粗重而不稳。那碗药糊虽止住了血，可山中药草药性猛烈，伤口能不能压住，还要看命。

　　夜渐深，火塘中的柴薪噼啪作响，将屋内映得明明暗暗。

　　约莫子时，萧锦风忽然开始发抖。洛溪伸手探他额头，滚烫——高热来了。他心下一沉，赶紧取过铁壶倒了一碗热水，又从猎户留下的草药中挑出几味清热解毒的，捣碎了化在水中，一勺一勺喂他服下。

　　萧锦风在昏沉中似是感知到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洛溪的袖口，嘴中断断续续地喊着：“洛溪……溪儿……”

　　叹了口气，洛溪将被褥替他掖好，起身走到火塘边添了把柴。火光跳跃间，她忽然觉得身后那面墙上有异样——似乎挂着一幅什么，被火光照得微微泛黄。

　　他回过头，目光凝住。

　　那是一幅卷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