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都住进去了,南怀这边才后知后觉,他师傅丢下他跑了。
于是,住进去没几日,南怀就拖着自己的好些东西,带着好几个人浩浩荡荡找到了她的住处。
他开门进来的时候,朝颜正在纠正牧仁练拳的姿势。
“胳膊放低,腿伸直了!”
南怀一下就掉进了醋缸里,满眼的火气。
朝颜转头看他,只见他红着眼睛把一堆东西往地上一扔,就往外跑。
跑了,带来的几个人想跟上,却听他愤怒的大喊:“滚,别跟着我!”
朝颜没管他,声音冷淡的对着院中不知所措的几个侍卫说:“你们先回去吧,东西也带回去!”
“殿,殿下……”
“她发过脾气就回来了!”
牧仁有些不忍,他站在朝颜身后有些不知所措:“殿下不喜欢我,如今我这样总麻烦师傅,他,他会生气的!”
朝颜冷冷看了他一眼,道:“你想出去找他?”
牧仁没说话。
“他自己闹完了就回来了,你练你的,别管他!”
牧仁乖乖的摆好姿势,接着之前的继续训练。
朝颜想,师傅都想要自己徒儿乖乖的,牧仁就乖乖的很听话,南怀怎么就这么不懂事,还爱闹别扭呢?
她叹了口气,心想,是不是真的是自己过分容忍,让这孩子养成了一种娇纵的心性?还是说,太子殿下身份尊贵,恃宠而骄?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朝颜都想让他长长记性,改掉那些不良作风。身为她掌神的弟子,启阳君的羽翼传人,就该是心怀三界,胸怀广阔。
那日过去后,南怀就好几日没来找她了,朝颜觉得奇怪,找春神打探一下。
春神来她小院的时候,明显看着心虚。
“他已经好几日没回来了!”春神摸着鼻子说,一看就是失职,有些不好意思。
朝颜气恼的很,她看着春神那样,就知道这人这两天准是干好事去了。
“那你呢,他几天都没回去,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哎呀神君冤枉,我以为他来你这儿了,况且,自从我上次回来后,他就不怎么愿意搭理我了,离我离的远远的,下仙没法儿管呀!”
朝颜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去找,限你今日之内给本君把他找回来,你要不把他找回来,本君就拿你一起问责!”
春神眨了眨无辜的眼睛,他怕前不久刚说好的掌神司职位没了,现下表现的甚是勤快。
“神君放心,我这就去找,一定把那小子从犄角旮旯里揪出来!”
朝颜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少贫嘴,赶紧去!”
春神走了,朝颜就着牧仁端上来的茶喝了一口,茶味儿有些奇怪,竟有些喝不下去。但喝了一口,她就觉得嗓子有些干,又多喝了几口。
见牧仁端着糕点盘进来,她开口问:“这什么茶呀?”
牧仁愣了愣,将糕点盘放到桌上。
“回师傅,是前些日子国主派人送来的馥郁香,我想着国主送来的定然是好茶,就给师傅泡了一杯!”
馥郁香?
馥郁香!
朝颜的脸都绿了。
“……”
知道的都不会把馥郁香泡给她喝,按着凡人的话来说,她馥郁香过敏!这傻小子,坑害她啊!
牧仁见朝颜神色不对,有些后怕:“师傅,怎么…了?”
“端走!”
“啊?”
“我说……”朝颜斜眼看了眼牧仁,这孩子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于是硬压下胸腔里的怒火,缓了缓才说,“为师对馥郁香过敏,日后记得就好!”
话还没说完,她双眼上隐去的薄绡就显现了出来!没了术法,这东西自然是藏不住的!
牧仁有些愣怔的看着,有一瞬间的惊讶,但转而就发觉是自己搞砸了,扑腾一声跪在地上,眼眶红了。
“师傅对不起,你罚我吧!”
朝颜一看他这样儿,伸手摸了摸眼睛上的薄绡,有气都撒不出来了。
这孩子这么上道,乖巧又俊朗,她怎么能随意朝他发火。
“好了,起来起来,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以后记住就好!”
牧仁低垂着眼睛,这样的师傅他没见过,如今一见,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的,竟有些不敢看。
“那,那师傅,馥郁香过敏,会怎么样?”
他这副样子让人看来,像极了做错事自责不已、懊恼忏悔的小孩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他脑袋。
她不愿让人家孩子太过于自责,也不愿说谎,于是摆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回答:“也就几天用不了法术,没什么大碍!”
的确没什么大碍,不过灵力滞留,身体就会困乏无力,需要吃东西补充能量,使不出法术,她就没办法随意召见春神,春神也没办法感知到她的位置,神界也确定不了她地处何处,相当于失联了。
牧仁低着脑袋没在说话,朝颜知道即便自己说的云淡风轻,听起来不足挂齿,但这个孩子却觉得是他做错了,肯定得自责很久。
她拍了拍牧仁的肩膀,说:“你去买点饭菜回来,为师有些饿了!”
这是朝颜第一次跟别人表达自己想吃东西的欲望,没想到使唤的不是南怀,而是自己新收的小徒弟。
怎么说呢,心里多少有些怪异,她从来都没有陪南怀吃过饭,此时,她竟希望旁边的人是南怀。
牧仁听师傅说要吃些东西,才抬起头,顿了顿,“师傅想吃东西,我给师傅做吧!”
朝颜微愣:“你还会做饭?”
牧仁脸颊红了:“以前父亲在的时候,我就喜欢下厨给父亲做吃的,父亲会说我做的饭好吃,但他认为做饭不该是一个男孩子该干的事,但也没有阻止我,所以我就学了一些!”
朝颜摸摸他的头发,笑了。
“好,你去做吧,为师想吃!”
牧仁脸颊更红了,许是好久都没有人跟他表达过赞许,听着朝颜这么说,心里多少有些激动。
待牧仁离开后,朝颜试了试灵流,比划了半天什么都没有,果真已经起效果了!
傍晚,霞光照在阁楼顶端,拉长了楼宇的影子。
朝颜坐在窗口处,光线打在她的侧脸上,薄绡盖住了她那双幽幽的桃花妖,墨发散落,皮肤白皙,嘴唇红润,像极了一副美人图。
她一边等着春神的消息,一边等着牧仁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