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残阵余辉与新的线索

黎川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毫无征兆地在她眼前骤然变淡、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他最后那句话，带着冰冷的余韵，回荡在寂静的夜空下，也重重地砸在王默的心上。

“……只是比你们更早看到终局的一角罢了。”

王默独自一人僵立在原地，晚风吹拂着她单薄的衣衫，带来刺骨的凉意。巨大的信息量和濒死的恐惧感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让她几乎虚脱。她背靠着一面冰冷的、布满涂鸦的残墙，缓缓滑坐到地上，剧烈地喘息着。

终局……他果然知道些什么！他到底是什么人？是敌人？还是……看似冷漠的旁观者？

“虚无之隙”、“蛀孔”、“养料”……这些词汇如同冰冷的楔子钉入她的脑海。危机并非孤立事件，而是正在扩散的“现象”。这个世界，正在从她不知道的角落开始崩坏吗？

恐惧如同潮水般涌动，但这一次，王默没有让自己沉溺其中。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疼痛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不能慌……不能慌……”她低声告诫自己，重复着辛灵店长和前世经验给予她的信念，“必须弄清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回忆每一个细节：黎川那双沉寂的墨瞳，那抹吞噬灰色触须的黑色火焰，那扭曲的发光图案和冰冷的灰色絮状物……

还有……他离开时似乎极其随意地瞥了一眼侧前方的地面？

一个念头划过脑海。王默猛地抬起头，看向黎川最后目光所及的方向——那是在一个倾倒的破烂工具箱旁边，一片看起来并无异常的地面。

鬼使神差地，她挣扎着站起来，拖着依旧发软的双腿，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靠近了，她才发现那片地面似乎有些不同。上面覆盖的灰尘比其他地方要浅一些，而且……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正在飞速消散的能量残留。

这能量感觉……好奇怪。

不同于黎川那纯粹的、极致的冰冷死寂，也不同于灰色絮状物的虚无腐朽，更不同于叶罗丽魔法的绚丽鲜活。这是一种她隐隐觉得有点熟悉，却又截然不同的能量感觉。

它带着一种…繁复、枯荣交替又坚韧不息的意味。

王默蹲下身，屏住呼吸，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力——不是修真神识，而是作为一个感知敏锐的个体所能达到的极限——去仔细感知。

终于，在那残留即将完全消散前，她捕捉到了！

那并非单一的能量，而是由无数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光痕勾勒出的一个残缺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微小图案的一角！这些光痕正如同燃尽的香灰般寸寸断裂、消散。

这个图案的结构精妙无比，仿佛蕴含着她无法理解的至理。它由无数细小的、类似叶脉或羽毛的纹路构成，层层叠叠，生生不息，似乎在演绎着某种循环与守护的法则。

九九千叶阵！

这个名字如同闪电般，骤然从她记忆深处那被尘封的临渊大陆经历中蹦了出来！

这是一种在临渊大陆也极为古老偏门的守护灵阵，据说修到极致能演化周天，生生不息，拥有极强的净化与隔绝效果。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只是一个残缺的、即将消散的痕迹？

难道……

王默猛地想起那只银色的小狐狸！想起它那灵动的眼神和前肢的伤！

是它？！

是它在她之前来到这里，布下了这个残缺的阵法，试图对抗或者隔绝那个“蛀孔”？所以黎川才会看这里一眼？所以他才会说“不止一个”？

这个猜测让王默的心跳再次加速。

她急忙在周围仔细寻找。果然，在那即将彻底消散的阵法痕迹边缘，她发现了几缕比之前那根更细、更短的银色毛发！它们似乎是因某种力量的冲击而脱落下来的，上面还沾染着一丝极淡的、与那灰色絮状物同源却微弱得多的冰冷死寂气息，正在被银毛本身微弱的月华光泽缓缓驱散。

小狐狸在这里与“蛀孔”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发生过对抗！它可能受伤了，或者是为了布阵付出了代价！

王默小心翼翼地将这几缕银毛和之前那根收集在一起，用手帕仔细包好。

此刻，这方手帕变得沉重起来。

它里面不仅包着一个谜题的线头，更可能包着一个潜在盟友的线索，以及一个能够对抗那种诡异“蛀孔”的方法的雏形！

黎川的警告言犹在耳，他知晓终局却冷漠疏离。

灰色的“蛀孔”威胁着世界的稳定，冰冷而恐怖。

但现在，王默仿佛在无边的黑暗和迷雾中，看到了另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那只神秘的小狐狸，以及它可能代表的、来自其他体系的力量（很可能是与临渊大陆有关联的力量）。

她紧紧攥着手帕，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又看了看黎川消失的地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恐惧仍在，但不再是束手无策的恐惧。

她有了新的方向：找到那只小狐狸，弄明白“九九千叶阵”在这个世界是否可行，以及……尽一切可能，阻止黎川口中的“终局”！

她转身，朝着城市的光亮走去，脚步虽然依旧有些虚浮，但方向却前所未有的明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