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坐在那船里,烟雾缭绕,烟波荡漾,那水面清凌凌的一片,少女含着笑意的眼眸撞进连怒眼中,在那一瞬间,连怒觉得自己的世界开始发白。
颜色寸寸失去色彩,世界都开始荒芜。
不会的……
连怒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指尖瞧,失去知觉,昏倒在地,少女的眼眸漆黑,乌发垂落,似要与那江中的水融合。
…
“国公世子,你还好吗?”
迷糊间睁开眼,少女清绝的容貌映入眼帘,黢黑的眼眸里带着点点焦急,撑着一把油纸伞,在一方亭阁中垂眸瞧着自己。
“你……”
连怒声音有些哑:“愿小姐。”
少女似乎有些诧异少年的懂礼,印象中和传闻中,晋国公世子放浪形骸,纨绔扶不上墙。
纪琼轻轻唔了声,站直身子盈盈行了一礼:“国公世子,我有些背不动你便将你放在这里。”
话语中颇有些无奈,连怒很识时务地点点头:“我明白。”
纪琼动作一顿:“我学了些医为你把过脉了……”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和为难。
纪琼默了默,在少年沉默的目光里轻轻张了张唇:
“有些体虚。”
“……”
少女背影袅袅之姿,肌肤瓷白,乌发垂在腰际,腰肢系一根金丝粉雀腰带,腰肢不盈一握,纤白的指尖握着一把油纸伞,连怒沉默着看着少女走进蒙蒙雨色中,渐渐被雾气覆盖。
再无半点踪影。
去吧,去参军吧。
再强大一点。
在这一世,起码做到护她一生喜乐无忧。
这一次别离过后,连怒时常借着其他名义邀约纪琼,一次两次的,少女耐心温婉地总是应他,渐渐的事情在京城传开,有些许细碎的议论声传到皇家和两家当中。
纪琼也有些羞恼,身旁的闺秀们见到自己总是要讥讽几声,大概的意思就是还没及笄就这般私会男子。
少女时常被羞恼得眼眸通红。偏偏又无法反驳,这时候的连怒就跟自愿送上来挨骂一样,站在那纪琼却也说不出半个字。
“你……你能不能…”
纪琼眼眸有些红,身着玫瑰色月梨花枝裙,那乌发在黑夜下如同生生不息的海藻,缠绕着人的心魄,那眼眸如同染了火,连怒觉得浑身都有些燥热。
却还是忍不住出声轻笑:“我怎么了?”
“国公世子。你这般作为……我以后是嫁不出去的。”
话音刚落。这夜幕的街道都有些寂静,连怒有些不可置信和好笑地看着纪琼,看着少女那认真的脸色突然就被逗笑了:“嫁出去?”
“女子自然是要嫁人的。”
“嫁给我,如何?”
连怒嗓音低沉,夜色中眼眸漆黑如点漆,眼皮很薄,那淡淡的血管似乎都清晰可见,嘴唇轻抿,样子有些迷离,若妖般引人沉沦夜色。
纪琼沉默着往后退。
少年陡然换了个话题。
“我明日出征。”
纪琼怯生生的:“嗯?你什么时候回来?”
连怒要被气笑了。
小没良心的。
爷走了才会回话。
“三年两载,说不准。”
“那你一路平安。”
“没有别的了吗?”
连怒眼里都意味太过明显,纪琼只得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连怒的腰。
声音在夜色里浮浮沉沉的。空灵又细小。
“别死掉了。”
连怒笑出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