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殿下,九皇子……赐死了丞相一家。”
暗卫来报,这深夜里空无一人,书房里少年动作一顿,一个琼字忽而撇落,毛笔掉落,沾染了一衣裳的墨水。
“你说……什么。”
洺桉眼眸通红,声音轻颤:“丞相…”
“皇后昏倒在封后大典,现如今不省人事。”
洺桉从几日前洺渊夺位开始便被扣在这王府,几位皇子都被杀了,唯独留了几位公主和洺渊,四皇子殿下儒雅之名在外,洺渊心狠手辣,可这位给过自己温暖的皇兄自己也是手软了。
现如今国根基不稳,洺渊王府外重重把首,哪也不能去。
一场大雨说下就下,倾散在帝都之中,蒙了人心也蒙了眼,洺桉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信纸,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
“琼琼,你别怕……会没事的。”
洺桉无法想象到现如今纪琼是处于怎么样的局面,封后大典之上全族被屠,该说不说洺渊是个极为心狠手辣的,丞相一家扶持帝王上位,人心不可测,更何况帝王心,说杀就杀,半点不留。
好一个丞相贪污。
胸前郁闷,喉咙一股猩甜涌上,猛然喷洒到那窗户纸上,雨水渐大,四皇子手里紧紧捏着那一张信纸和一根红绳,眉眼宁静,门外一阵兵荒马乱。
帝都几乎要被一场雨彻底淹没,洺桉昏睡中也能不太安稳,少女的眉眼在梦境中浮现,隐隐绰绰。
……
宫里那鸣钟打响的那一刻满城风雨,洺桉被雷声惊醒,额头都是细密的薄汗,钟声的回声经久不散,门突然被人推开。
“殿下……皇后娘娘…薨了!”
砰——
雷声巨大,在空中撕裂开一道猩红口子,洺渊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地往外跑去,不顾门外的人阻拦,是不顾一切的偏执和撕心裂肺。
少女那尸体被一层白布缓缓盖上,洺渊跪倒在地,身旁的帝王捂着林雅的脸,女人紧紧抱着洺渊的腰身,脸上却凉薄淡漠。
洺渊捂着脸,指尖溢出滚烫的眼泪,混杂着雨水,头脑早也模糊不清。
众人有些震惊,听闻四皇子儒雅端正,陛下都还没哭……这怎么,先哭上了。
琼琼…
她最爱漂亮了,就这么走了。
洺渊心中涌上一股恨意,再恨也无济于事,那一股无能为力的情感充斥胸膛,在少女的死亡中早也消磨了那意气风发和勇气。
洺渊连带少女回家的资格都没有。
眼睁睁地看着纪琼的尸体和自己擦身而过,在一瞬间,一只骨感修长的手紧紧握着那单架。
皇后本该正装躺在那床榻之上的…
却是这么随意而狼狈的。
没有一丝一毫皇后的尊贵。
“皇兄。”
洺渊声音冷沉,眉眼间带着阴戾。
洺桉像是陡然回神,指尖一点一点地收回,嘴角勉强扬起一抹清俊的笑:
“是本王失态了。”
大雨凌厉,洺桉一身单薄白衣站在夜色中,那凉透脊骨的雨浇头而下,洺桉一向沉稳冷静,在这一刻突然泣不成声。
对不起,我原以为与世无争,是我最好的选择。
可我却忘了。
代价是永远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