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权自一开始便清楚时司徒是个变态
两人的力量本就不在一个级别,外界传闻的影级强者完全可以做到瞬杀特别上忍的程度,对方清楚自己将有价值的信息通过念体之术导出,完全没有合适的理由支持对方留下自己的性命
释放幻术结界更是多余,更何况极具消耗查克拉的血雾之术
这家伙并非想通过了结自己而达到目的…反之,这是要活活玩死自己的节奏
鹿权心头一片绝望…这次是在劫难逃了…况且是被活活折磨死…甚至没有权利选择有尊严的死亡…
乌云压的很低,天空分外阴暗,雨滴淅沥沥地下着,空气里飘散着浓郁的湿气,天色愈发阴沉,一道惊雷劈下,照亮了夜幕,照亮了天际的云层,同时亦照亮了鹿权苍灰败的面庞,与惨白的月光交相辉映
雷鸣阵阵,时司徒与鹿权一同淋着雨,一人耸立如松,一人瘫躺如泥,静默无言
时司徒面色阴沉,鹿权穴位被封,无法动弹分毫,任由雨水淅沥,久而久之几乎失去神智
朦胧之中,些许人影在鹿权眼前掠过,人影绰绰,鹿权尽力撑起眼皮,渴望捕捉到那模糊的身形
徒劳无功,鹿权实在太过虚弱,根本无力支撑视觉
瞑目之间,鹿权耳畔旁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哟,奈良家的孩子”
鹿权多少有些惊疑,淅沥雨声不再作响,鹿权感到身轻如燕,体力恢复,温暖自胸口处蔓延开来,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肌肉向在全身游走,经脉,骨骼...一种异常舒畅的感觉充斥鹿权整个身体,鹿权适才保持瘫倒的姿势,此刻感到身体轻快温暖,使劲撑坐起来,缓缓睁开双目,环顾四周,万里无云,微微伸头向下探去,却见建筑弥补,火影大楼在众建筑中显得十分高挑;鹿权发觉自己正坐在影岩之上,风和日丽,时司徒不知所踪,暴雨停止阳光分外晴朗,眼前的一切分外熟悉,火之国•木叶村赫然出现在视野中!
一只大手落在鹿权肩头,鹿权猛的转头,却见一头乱狮子白发的老者正对自己微笑,“哈哈,奈良家的小鬼,几年不见,长得还算结实”
“这…自来也大人!”鹿权看清眼前这人的模样,微微一怔,随即欣喜万分,一把抱住眼前的白发老者,激动得热泪盈眶,"自来也大人,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自来也笑呵呵地拍拍鹿权肩膀,一副和蔼的模样,“傻瓜,回来就回来了,哭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自来也大人您...”鹿权眼睛通红,声音略略哽咽:“我…怎么在这儿…这…莫非是是您救了我?自来也大人被木叶安排专程救我回家?”
“嗯,算是吧…毕竟一个五年没回的家伙,还是要隆重接待一下的”自来也点点头,轻抚鹿权脑袋,“这五年过的不简单吧,可怜的家伙”
“嗯”鹿权鼻音浓重地应了一声,语气颇为委屈,眼底闪烁着泪花
“好了,别哭花了脸,鹿臣还在老爷子那儿等你呢…”自来也柔声安慰道,伸手将鹿权扶起,“我们回家吧...孩子”
鹿权紧抿着唇瓣,眼神迷离起来,家…多么陌生…却亦如此熟悉…这是真的吗…鹿权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转眼间,自来也抄起鹿权,将其背在身后,在房顶飞速穿梭而去,身影快若疾电,眨眼间便来到火影大楼,自来也脚尖轻点屋檐,翻窗而入
三代目与鹿权的父亲鹿臣早已等候多时,三代目坐在转椅上,貌似正与鹿臣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三代目满面疲倦,鹿臣眼圈泛红,二人皆神色悲戚
鹿权缓缓稳住脚步,以不可置信的目光望向二人;三代目起身迎接,尽管神态憔悴,但还是挤出一个微笑与鹿权握了握手
鹿臣没有起身,用手捂着嘴巴,低垂着头颅,肩膀微微颤抖着,转过身去,没能直视鹿权与自来也,只是轻咳一声,证实了自己的存在
三代目扫了鹿臣一眼,眼中划过一抹复杂,对鹿权笑脸相迎,二人坐下,断断续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寒暄,自来也静静站在一旁,面色阴沉,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鹿权
“奈良鹿权,感谢你为木叶的付出…我仅代表木叶村全体忍者和族人向你致敬,这些年的牺牲辛苦了…”
鹿权双目呆滞,没有理会三代的客套,转头将目光落在背过身去的鹿臣身上,口中喃喃低语,“自来也大人…说起来,我是怎么回来的?那时司徒呢?教会呢…我身边的一切怎么都…”
自来也面色一沉,但也只是一刹那,转瞬即逝,随即岔开话题,“啊哈哈,说起来小鬼你在外面漂流了这么久,想必都没空好好打理,隔壁就是浴室…不妨…”
“浴室?”鹿权发觉情况有些不对,方才还在谈论木叶,为何突然转移话题?鹿权眉梢微皱,转头望向自来也,“自来也大人,我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自来也轻咳一声,摆了摆手,“哈哈哈,说起来你还记得你的表哥鹿丸吧,五年没见说不定…”
鹿权眉梢一挑,目光投向静默的鹿臣,见鹿臣依旧背对自己,心中也大抵有了分寸,摸索着上衣口袋,翻找一二,寻出香烟,衔一根在嘴上,自来也见状就要伸手将烟拿下,鹿权拍开自来也的手,淡定地翻出打火机,三代见状大喝一声,却没能镇住鹿权,鹿权将烟用手指夹住,点燃,静静地注视着炊烟袅袅,良久才将烟送入口中
在三代与自来也遗憾的注视下,鹿权猛的一吸,香烟依旧散发烟雾,但并未被鹿权吸入口中,鹿权多次尝试无果,轻叹一口气,随手将香烟扔去,“我懂了…卷轴在哪儿?”
三代目轻轻摇头,将帽子压的很低,拍拍自来也的肩膀,示意他将卷轴取出
自来也亦是满面愁云,无奈叹了口气,将卷轴掏出,“老爷子早就料到了会后这么一天,我们本希望你能不带任何痛苦地离去的…果然,奈良一族的智力超凡脱俗,还是被你料到了…”
鹿权双手接过卷轴,接得自自然然,很和气地翻阅一二,“唉…多少有些失望罢了…但是…”鹿权看相鹿臣背影,鹿臣的脊梁挺的笔直,仿佛一柄利剑刺入鹿权的心脏,鹿臣歪着脑袋,撑坐在转椅上,始终没有回身看鹿权一眼,双拳紧攥,指甲掐进肉里,指关节因过度用力发白,默默落泪,看似平稳,但实则早已泣不成声
鹿权将卷轴摊开,小心地放在地上,端详一二,卷轴为丝绸所制,细腻平滑,鹿权满意地点点头,“嗯,这卷轴毕竟是我的归宿,虽说麻烦,但有劳三代大人替鹿权好好保管——若有来世,鹿权必将报答”鹿权鞠躬行礼
卷轴上没有内容,正是为了鹿权而特意定制的空白卷轴,鹿权在汤隐遇害,先已过世,由于在遇害前提前施展念体之术,将漂泊在外五年来的记忆汇聚为念体之术,鹿权死后,念体之术依靠鹿权布下的指令自行返回木叶,由自来也负责接头收下
念体之术拥有部分施术者意识,但由于是为记忆体汇聚形成,所以无法与外界物品产生交集,这便是先前未能成功吸烟的原因
三代目和自来也转移话题,并未交代念体之术自行回村一事,是希望可以将拥有鹿权意识的记忆体在不经意间毫无痛苦地被封印入卷轴
鹿臣作为鹿权的父亲,三代目认为鹿臣理所应当最后再见一次鹿权,虽说鹿臣心中无限凄凉,但他始终不愿接受鹿权客死他乡的事实,心底一直坚守着这份执拗,哪怕念体之术归来,也只当是传递情报,不愿正面面对
念体缓缓起身,向窗外望去,天空湛蓝如洗,万里无云,阳光照耀在身上分外温馨,白云朵朵,没有一丝杂质,空气中弥漫着草木香气,令人心旷神怡,当真是一处鸟语花香的美景
鹿权喜景,站在窗前流连忘返,轻轻叹息,“唉…可惜…下次再见就是下一世了…”随即将双手抱在胸前,双目紧闭,身躯微微散出金光,被金芒笼罩住的身体渐渐变淡、化作灰烬散去,“我是个不孝子啊…父亲…母亲…来世再见吧…”
“哦…对了…真司…要带着水无月小鬼好好活下去啊…哈…”鹿权最后一次睁开双目,双眸满是留恋…
“鹿权!!!”
鹿臣再也无法克制情感,惊呼出声,冲上前,欲拦阻鹿权的念体离去,企图抓住淡然光影,脚下一滑,扑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鹿权最后的念体化为点点光斑涌入卷轴之中,念体愈发淡然,卷轴渐渐浮现文字……
鹿臣跪在地上,浑浊的双眸中泪水涟涟,双手在空中挥舞着,想要挽留什么,却只剩下一片空虚
春光正盛,大楼内一片寂寥
鹿臣失神般跪坐支撑身体,双目通红,眼角溢满血迹,死死盯着卷轴,任凭泪水浸湿衣襟,身躯颤抖,双手插入发间,狠命揪扯着发丝,直至手指的骨骼咯吱作响,青筋暴起,满头青丝散乱,殷红血迹斑斑,却仍没有松开半分,似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自来也伸手想要上前安抚,却被三代一把拦住,三代轻轻摇头,示意自来也不要插手
三代招呼自来也随他一并出门,留下鹿臣自己冷静,这样的场面,并非三言两语便能安抚,需要鹿臣独自面对
鹿臣仰面瘫在地上,披头散发,双目微阖,脸色惨白,双颊凹陷,紧抿着嘴唇,嘴角血迹残留,眼眶深深凹陷下去,显露出深深的黑眼圈,短短几分钟,整张脸看上去异常苍老沧桑,头发乱糟糟的,脸部肌肉不时抽搐,似乎极力在忍耐着什么,亦似痛苦至极
卷轴被鹿臣紧紧握住,贴在胸口,仿佛想让卷轴感受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那是儿子留给他唯一的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