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衣领勾在悬崖边一棵古树枝丫上，崖是我跳的，被挂着也是我的选择。
隐约可以看见崖底来往从容的山间人，穿着朴素的衣服打着少有成效的猎；这个位置云山雾海也投射出远方楼楼琼宇的模样，我似乎在两者之间。
风时有时无，但是枝丫摇摇欲坠，一滴滴汗水从额角滑下，坠下，没有回音。这是一个呼唤被风声掩盖而汗水和努力被云雾遮蔽的地方，好在一切选择在自己手中。
我不想挣扎，幼稚地幻想着自己能醒来发现自己在梦中。但是两天也并未醒来，我依旧在现实。风吹日晒已经给了我体能的临界期，我必须尽快抓住唯一能爬起来的机会，代价可能是遍体鳞伤。
我看向勾住我的树枝，感觉手指粗细，没有多余的细枝只有弯曲的一条，勾起的弧度架住了我的衣领。它大约一米长，目力可及的末端嵌入石缝，可能是深处的根须支撑了外面的一小段树枝。前几日我因为脱水把能捞到的苔藓和树叶都吃光了，现在树枝光秃秃的。
费尽全力捞着上方树干时我在骂自己为什么要登山又不能到达索架，因为体力不支忍不住发脾气。跳崖是偶然中蕴含的必然，我心生绝望加上道路已经偏离所有人的路线，所以走了极端。印象中我默念着“我还有救，不想死！”在T恤衫被风鼓起时奋力向边上划动手臂，衣领险而又险被勾住。
“现在，先让手够到树枝，把衣领当做绳索也行。然后让身体撑上去，慢慢平稳了把腿架上去，爬到底端就能保住命。”我对自己说。
我的确爬到了底端紧紧贴在峭壁，边上有很多嶙峋怪石和斜生藤蔓，它们有的吸附力强可以支撑，有的只是花架子。但是我分不出来。
我的拖延症犯了。我知道自己上去越晚救援的希望就越渺茫，别人渐渐会以为我死了，即使我还在挣扎。但是现在诡异的安稳与危险的平衡也给我踌躇不前的理由，万一我掉落，一切努力结果上只会被否定。而我害怕死亡。
这时我脚下的树枝响了，所有响动都让我心跳如鼓，简直手脚并用开始往上攀附崖壁，而刚才的力量让树枝很快呈现-30度角的模样，被镶嵌在石缝间残余根须岌岌可危支撑着。
我此时已经顾不上体力不支和前方的危险，紧张下也感受不到藤蔓尖刺带来的伤痕，只在藤蔓摇摇晃晃的危险中努力找到更牢固的藤蔓和树枝，浓密的树叶遮挡部分视线，只有微微“咔嚓”一声使我更加紧张，手握得更紧。刚才好像有一块碎石下落，砸到了那根树枝，而我唯一的路是贴附石头向上。有一瞬间我在想为什么不向下，答案在不牢固藤蔓的摇摆中 隐约呈现，可能向下爬滑落更快，重力作用下更容易遍体鳞伤。而向上至少是可控的体力和耐力消耗。
我像个野人登顶，T恤被撕成手部缓冲的布条，穿着藤蔓，早已失去了鞋。如果知道自己几天后变成这样狼狈可能会从头开始后悔。
不过现在我只有考虑食物的力气，体会失去一切后生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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