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道上的李大学眯着望着田里,在丛生的棉花中,有一个清瘦的身影。天是阴的,不时刮来几阵凉风,棉花叶摇晃着。
在记忆里寻找了一会儿,李大学想起那不是许笑么。他是前几年才搬到这个村的,因为他姐嫁到了这,所以他一同跟来了。这没办法,老家卖了,他们姐弟俩又只能相互照应。
他没在吹冷风了,下了田,想着快点收工好回家。李大学的田离许笑的很近,“这可真新鲜,许大少爷竟然下田了。”这显然是句玩笑话,这毕竟这村子里早没地主乡绅了。
许笑提着一大筐棉花去树下休息,他低着头呆呆的坐在地上。他忽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看他的眼。李大学不自在,但他又转念一想说,自己怎么能对一个小孩子认怂呢?
休息一会儿,许笑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提着筐走了。
下午时候不出意料的下雨了,雨不大却很密,哗啦啦的到了各处。房檐上的雨连成一串,滴滴嗒嗒的砸在地上。
在小卖部打牌的李大学瞄到了在门口的一个身影。在此之前他几乎没怎么和许笑说过话,一是许笑家里管的严,二是他认为同一个小辈没有什么好说的。这一次李大学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许笑:他的皮肤不至于黝黑,但也不白,眼睛总是向下垂着,李大学甚至猜想是不是因为他的刘海扎到他的眼睛了。真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孩。他想。
看到了李大学,许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他侧身对另外一个人说:“张叔,赵姨喊你回去。”那人抓了抓的头,说了句对不住便匆匆离开。
这可倒好,这牌缺了个人怎么打,李大学将手里的牌一摊,无趣地摊在椅子上。
有人打趣许笑说:“要不小许陪我们打吧。”几人都笑了,只有李大学和当事人,他们一个发呆,一个面露尴尬之色。
“还在下雨么?” 李大学将手里的烟别在耳朵边上。确认是在同自己说话,许笑答:“还在的。”男人懒洋洋的站起来,似笑非笑的说:“不介意和叔叔一起打伞吧?”
许笑微微敛眉,他同李大学并不熟,只是他爸常和李大学打牌。
“算不得是叔叔吧,顶多算得上一个大学哥。”两个人肩并肩走着时,许笑突然说。李大学起先一愣,随后便笑出了声,问他多大。
“二十五六吧。”后者默了,因为的确差不了多少。
雨点啪嗒嗒落在伞上,他们嬉笑打闹,给这尴尬的氛围平添了一份欢笑。然而许笑仍是不自在,他只感觉右肩不断地落下雨水,左边是一位陌生人。
“大学哥,我,我就在前边,你把伞打回去吧,哪天有时间再送回来。好么?”许笑慎之又慎地开口了,面上带着尴尬的笑意。
“哪能呢,你可是我后辈,哥把你送回去,再说了,要淋雨也是哥淋雨,是不?”李大学却很自然,目光没有闪烁一瞬,直直地望着路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