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不停蹄地以代理律师的身份应下了这个案子。全然没顾上合同的内容。与那方助理通过电话后,对方很好说话,很快定下了商谈细节的时间,恰好对方此时就在附近。结束通话,我匆匆往约定好的咖啡厅赶。
我不知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每跨出一步,都是无比的激动和欢心。近了!更近了!……打来门的那刻,这么多年的默契让我们彼此仿佛有了心灵感应。


我只一眼便望见了那双恰好侧过脸眺望的双眼。
辛未阿温……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好比这几年早就快被封塞的的五识,一瞬间连接了身体。没想到尘封在记忆里的这个称呼,还能这么熟悉。
我(余温)阿未,你终于肯回来了?
对面的那个男人眉眼未变,只是平添了几分成熟气。

在我们彼此错过的几年里。莫名的,真的感觉很可惜。一时我委屈和不平全都涌上心头,千句万句的话争先恐后地想说出,却堵在嗓子里。我不知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质问他,只能化为这一句。
辛未望着那个近在咫尺,让自己快要思念成疾,每每午夜梦回叫出名字的少女,彼时蜕变成了一个举止投足都大方得体的职场女性。

不合形象地在质问出那句话的一刻,不禁崩坏了她的所有矜持和伪装。眼波流转,眼泪含在眼眶里。他明白,这还是他最初的阿温,她什么都没变。
纵使万般心疼,辛未也强忍着那份呼之欲出的思念情绪。心疼地解释。
辛未阿温,我尊重你的选择。事实也证明,你跟着方舟确实没有吃一点亏受一分委屈。他把你照顾的很好,应该比跟我……一起生活的要好。

闻言他的一番话,我发现我跟自己和解了。过了这么久,这么多年揣在肚子里的埋怨和不解似乎都在见面的那瞬间释怀消散,毕竟还能再见,就已经是种恩赐了不是吗?偏偏就是这么巧,在我已经准备好珍惜眼前人,接受自己依赖方舟这个事实的时候。在我已经没有立场和身份去质问辛未的时候,他出现了。总归,辛未是平安的,了结了我这么多年的执念,我很欣慰。
我(余温)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阿未
辛未阿温,说起来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我突然找到了我的父亲。
说着说着男人似乎想起了什么,笑了。

辛未对,就是那个留给我那块作为唯一财产的瑞士手表的父亲,想到这表,我还以前天天跟你炫耀的。父亲他把我送到国外学习,直到前不久才回来……
辛未发现女人在听闻自己忆往昔的一瞬,脸上稍有动容,但很快故意被别的情绪隐了下去。她在尝试维持冷静,真正的以委托人和被委托人的身份在此交谈。就像最平常不过的商业交易。
辛未不禁冷了心。怕女人误会。
连连说道辛未阿温,这次相遇纯属巧合,不是我有意安排的。我没有刻意打扰你和方舟的意思。如果你觉得为难,可以终止我们的委托关系。我保证永不打扰你平静的生活。
如果我能听见辛未心里所想,定会揪着他的耳朵,骂醒他。其实,当方舟说起找到父亲的那刻,我是由衷的替他高兴。但是转念一想,我们现在的距离也越拉越远,不只是身份背景的差距,还有错过彼此的没有交叉的这几年,我不再是最了解他的人。我和他的话题也无从聊起。况且,我已经直面了自己的心意,不能辜负方舟。阿未那边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如此这般种种归结,我们都不该再与生活抵抗什么 ,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如此的心路历程表现在脸上,被对面的男人看在眼里。便读出了另一层含义。
说到底辛未和余温彼此间唯一没变的,就是那份奇妙的默契。两个人一样的敏感和知趣。


所以当我听到辛未的一席话时,不禁觉得是自己自讨没趣。好像辛未在朝外推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们只是最普通的合同关系。
我(余温)阿未,如果你觉得是在打扰我,那我们就直接谈合同吧。我会竭尽全力来帮你,就算是我们多年情分的一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