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看到那副身躯逐渐恢复,魏无羡心里松了口气,好歹有容身之处了,只是有些疑惑弓安宴为何突然转了性子,竟然帮了自己一把,之前那叫一个油盐不进,一时间只觉得此人喜怒无常。他不愿意想太深,慢慢挪动着自己的纸人身体,笨拙的往弓安宴的方向走去。
突然,迎面扑来一阵微风,卷起纸人羡飞在空中,风停,纸人正好落在了小乞丐的身躯上。魏无羡愣了愣,抬头看去,以他的视角只能看见弓安宴的下半张脸,只见他手里不知何时握有一把扇子,想来是他使扇子借了一阵风给自己。

“刷”的一声,弓安宴合拢折扇,看着纸人趴在那具身体上扭动着四肢,似乎在查看上面的伤痕,看的他失笑不已道:“我可以恢复这身体的外伤,只可惜他内里早已破败不堪,呈颓废之相,怕是坚持不了那么久,再过个一两年就用不了了。”
魏无羡总觉得他说这句话时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他本就是不服输的性格,可自从遇到此人接连受挫,暗暗咬牙回怼道:“那正好,到时候我定叫你找不到我,我答应你的事也就不作数了。”谁知弓安宴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魏无羡自然知道这具身体根本用不了那么久,但他也毫无办法。随即他想到今日此人也在崖上,问道:“弓安宴,你今日为何而来,你不是天窗之人吗?为什么会和江湖有牵扯。难道天窗已和赵敬勾结?”

少年目光如炬的看向自己,面容青涩嘴角上扬,却莫名有一丝冷意,不屑的说道:“谁说我是天窗之人,我当然也是为了鬼谷谷主手中的钥匙而来。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嘛?”

魏无羡只觉得他刚刚貌似瞟了一眼那身体的头发,不,头发有什么好看的,他看的是温客行的簪子,可他想不通那簪子有什么用。于是他立即追问:“这不对劲,既然你要钥匙何必下来寻我,而且凭你的实力,独自一人就可以集齐琉璃甲和钥匙,为什么要为天窗效力。”
弓安宴也不恼他咄咄逼人的态度,自动忽略了第一个问题,说道:“那你呢?你为什么时刻关注着武库和琉璃甲,难不成你要练六合心法?”魏无羡愣了愣,见弓安宴表情变得十分夸张,像是魏无羡练武功秘籍是什么令人耻笑的事一样,对啊!此人身上迷雾重重,之前总是不自觉防备着他,但江湖传言这武库之中是武林各家各派的秘籍,观他手段,弓安宴想来是不需要的,就是那传的神乎其神的六合心法也怕入不了他的眼。
魏无羡转念一想:“他如何知道自己时刻关注着这两样东西,难不成他一直在暗中盯着我?”现下知道他在逗弄自己,怕是问不出真实原因。回想刚刚他帮自己画眼睛嘴巴那副认真的模样,心知虽然这人心性无常,总是逗弄自己,可似乎没有恶意。
魏无羡犹豫了一会,问道:“那昆州地界用冥婚结契,从而索魂之人可跟你有关系?”
弓安宴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说道:“那老太婆与我年纪相差悬殊,能有什么关系?”

魏无羡笑道:“你如何得知她是老太婆,我从未提及她年岁。”
弓安宴缓缓低下头,对着魏无羡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因为我有读心术,魏兄心里想什么我一看便知。”说话间动作轻柔的抚摸着纸人羡的五官,仿佛在说如果没有我你现在连话都不会说呢。
魏无羡微微一晒,暗道:“他术法与我相生相克,虽从未见他驱策怨灵,但未必真如他所说与那老太婆没有联系。”可转念一想他所修之道为正,并非邪道,要这生人之魂有何用,且观他术法与邪道相克,如此一来,也只得按耐住心中的怀疑。
弓安宴见他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禁笑道:“魏兄的问题可真多。”
魏无羡眉毛轻挑,仿佛没有听出他话中的嘲讽一般,装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弓安宴却不肯放过他,接着道:“你是异魂附体吧。”
魏无羡闻言沉默不语,弓安宴接着说道:“这人死后魂魄消散化灵,而你趁机夺舍霸占了他的身体。”只听他语气十分肯定,丝毫不留情面,自从弓安宴看见自己的魂魄,他就知晓对方能猜到些什么,所以此刻心情也没什么起伏。
“你死了?”
魏无羡的纸人脚不自然的歪了歪,心里暗骂弓安宴语出惊人,转念一想自己确实已经死了,岂知柳暗花明又一村,自己来到了这里,阴差阳错活了下来。
等他回过神来,却见弓安宴眸光冷淡的盯着一个方向,他正要挪着纸人身体过去看个究竟,就见弓安宴回眸一笑,说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就走了,等我想好了,我一定会来找你的。”说完抬了抬脚,见魏无羡的纸人脚不受控制也跟着动了起来,他似乎是非常满意,心情愉悦的离开了。

不一会儿,弓安宴就不见人影,林子深处传来脚步声,听着凌乱无序,魏无羡赶紧缩到了衣服内里,只露出一点眼睛,来查看情况。
温客行在崖上看到魏无羡为了救自己掉了下去,整个人恨不得飞下去把他拉回来。周子舒见他情绪不对劲,死死的抱着他不让他走。张成岭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就像是傻了一般,跪趴在崖口大声的喊着魏无羡的名字,可根本没有声音回应他。
片晌,温客行目光呆滞,猛的一把推开周子舒,疯癫无状,满眼恨意的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人,随即疯狂大笑不止,道:“你们不是要武库钥匙吗?给你们,抢吧!抢的头破血流,抢的你死我活哈哈哈哈哈。”说完便从怀中掏出钥匙,掷于人群之中。
周子舒看他这样便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见温客行抽出腰间折扇,素手一展出神入化,横杀出一条血路,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直指挡路之人的喉咙,一道血花扬起,温客行顾不得其他向崖下冲去,周子舒见状也紧随而去。
张成岭见他二人下山,不由分说也要跟随,沈慎连忙拉住他,道:“不要意气用事,事已至此先以大局为重。”张成岭闻言愣了片刻,冷静了下来。想到刚刚自己做的一切,心下愧疚不已,自觉无脸面对周子舒,便应了沈慎。
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哪里顾得上刚刚放下的豪言壮语,一双双饿狼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钥匙,手中的武器蓄势待发,不分青红皂白向周围人攻击,不一会就死了一大片。赵敬等了二十年,此刻钥匙近在眼前,他让蝎王替他取来,蝎王眼中闪过嘲讽,也不消多说什么,便也去拿钥匙了。
温客行脚步急促的行驶在下山的羊肠小径上,途中不敢去想魏无羡是死是活,也不敢去想他见到的会不会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他只能无助的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阿羡那么厉害,他肯定不会有事,他说过他会奇门遁甲之术,他不会....”“咔嗒”一声,他低头看到地上有一块白玉碎片,他缓缓地将其拾起,顿时泪流满面。
周子舒找到温客行时,他正目光呆滞的拿着那枚碎片,嘴里喃喃道:“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他不会如此.……”
周子舒心里暗叹一声,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只能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走吧。”
温客行的身体猛的抖了一下,那枚碎玉也从手中掉落,只听“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作者diy换衣冰箱贴
作者哈哈哈哈,想起了3366小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