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魏95

秦意浓在玄关处换鞋时没有开灯，她俯身把脱下来的运动鞋塞进鞋柜里，而后随手拍亮柜顶的吸附式夜灯。入目的是一个二十多厘米高的、造型奇异的玻璃花瓶，里面的蓝色郁金香枯死大半，茎叶发黄。

　　以前，一直是顾魏定期换花换水。这三天他都没回家，所以自然没人管这些东西。

　　秦意浓伸手摸了摸，干枯的花瓣簌簌掉落。她把花摘出来，带着湿漉黏腻的水扔进垃圾桶里，又拿着花瓶把里面的水到卫生间倒掉，花瓶搁在洗漱池上。

　　没办法长出新根的插花确实死得快，有人呵护着，三五天也要死，要是主人懒惰一些，晒得太阳太多、太少，一天也活不了。

　　她对着镜子把妆卸了，手机搁在外面去洗澡。洗完澡出来，微信上除了助理确定了猫粮商单的合拍博主之类的合作消息，顾魏也没给她发一条信息。

　　一身的水汽烘得镜面上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真切。受了三天冷落，秦意浓忽然想，她哪里来的脸和顾魏耍脾气？人家有权有势的，心情不好了忽然发难找她消遣，想她哄上两句不也正常？连着几天被工作和隐藏情感积压到疲惫凌乱的脑子，忽然清醒非常。

　　她随手拍了张照片给顾魏发过去，然后合上手机吹头发、抹身体乳、喷香水。

　　顾魏刚做完今晚最后一台手术，工位上没来及动的晚饭已经凉透了。他不死心地掀开外卖盒的盖子，想胡乱往嘴里塞两口果腹。可惜米饭又凉又硬，盖子上食物温度散尽凝结出的一大片水汽滴在桌面上。他叹了口气把外卖装进袋子里搁到桌下，又抽了几张酒精湿巾擦桌子。

　　平时回家，秦意浓做饭，他哪用吃这些。人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享受别人的付出久了，就觉得什么都是应该的。秦意浓平时工作那么忙还是能三餐不落地给他做饭吃，就算吃外卖也是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笑嘻嘻地吃。怎么都比他独自面对一堆残羹冷炙强。

　　顾魏打开手机计划点一份新外卖。微信弹窗振出一条新的消息，看清发消息的人，顾魏顿时也顾不上饿了。他点开秦意浓的消息，想着就算是骂人的话他也心甘情愿地认了。

　　是一张照片，而且是足够艳色的照片。女人上半身裹着浴巾，雪白的肩颈裸露着，应该刚洗过澡，皮肤上落着些细小晶莹的水珠，有一些顺着半遮半露的窄缝流了进去。强烈的视觉冲击令顾魏小腹一紧，后脑的头皮都瞬间麻了一片。他没想到迎接他的是这种东西。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复，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顾魏慌忙地退出那张图片，结果手滑把照片删掉了。

　　高浠瞥了一眼顾魏苍白僵硬的表情，又看到他脚边的外卖袋。

　　“你晚上没来得及吃饭啊？”高浠坐回顾魏对面的工位，她拉开抽屉把没处理完的病历拿出来。抽屉里还有一袋吐司面包，她犹豫了一阵，还是越过磨砂玻璃的格挡，扔到了顾魏桌面上，“别多想啊，这属于同事之间的人道主义关怀。”

　　事实上，高浠解了顾魏的燃眉之急。他现在没心情也没时间等一份新的外卖并且在医院吃完。不管秦意浓是出于什么原因妥协，他都必须回家。但是他也确实在手术中消耗了太多的体力。

　　“谢谢。”他礼貌谢过，拿过那个面包。他看了一眼包装袋不是甜腻的草莓夹心，是苹果夹心，他心里闪过一丝微妙的触动。

　　不过他没多想，两三下把两片面包塞进嘴里。

　　“宋叔叔这个月马上要退休了，我爸说这种场合小辈得到场。”高浠填写线上病历，鼠标和键盘敲得脆响，“你备的什么礼？他有肠胃炎，我们可别送重复了。”

　　“一款瑞士产的腰部按摩仪还有一些营养品之类的。”

　　“嗯，那我送空气净化机。他的身体是真的不太好，年轻的时候在部队待了五六年看起来一直精神抖擞的，这两年大病小病陆陆续续地都冒出来。”

　　“年轻时候淌冰水、中子弹，病根早落下来了，等老了，身体机能、免疫力下降，生病也是迟早的事。人都有老的时候。所以啊，趁着还年轻想做的事情得早点做，别等老了的时候后悔。要是回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一半被框在学校和课堂，另一半被框在工位和职称，是不是也觉得挺可惜？”顾魏微笑。

　　高浠当然听得出来顾魏的话外之音。顾魏是找到自己激情投注的方向和场域了，恋爱谈得无比滋润，每天精神抖擞，见人也爱多说几句话了。可她倒也没幽怨到自我封闭、止步不前的地步。

　　“你说得对。”高浠挑眉，“不过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你哄好你女朋友了吗？”

　　“我哄……”顾魏挠挠自己的后脑勺，“怎么都知道我吵架了？”

　　“蜜里调油好些天，每天都不吃食堂自己从家里带饭，班都不想加了，每晚十点准时下班。结果忽然自愿加班三天还晚上睡在休息室。”高浠踢了一脚桌旁的外卖袋，“现在是饭也不带了，外卖也点起来了，除了惹女朋友生气被赶出来了，还能有什么原因？”

　　“也有可能是她工作忙，没时间给我做饭吃。”

　　高浠懒得理会顾魏的狡辩，她录完病历把电脑关机，收拾起桌面的东西来，“哦，反正那是你的事，我没有窥探他人隐私的癖好。”

　　顾魏心不在焉地看手机，他没找到恢复那张照片的方法。想来想去，他还是得回家，如果秦意浓又打算靠美色糊弄过去，他也好再试着沟通一下。和女人置气未免太幼稚了。他把没处理完的工作拷贝到U盘里，也收拾起东西来。

　　“诶，顾魏，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高浠把包包的拉链拉上，抬起头来看向顾魏。

　　“什么？”

　　“你女朋友半个月前其实来过医院，我看见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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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俺们作者这一个月真是休息美了，好好放了个考研假。答应好老师的毕业论文也不写了，文也不更新了。每天就玩手机、看老电视剧、看小说、追番、看话剧，闲着没事在xhs写点哥的短打肉沫。

现在良心短暂回归，也歇够了。

祝大家新年快乐，顺顺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