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舒,收发室有一封寄给你的信,我帮你取回来了,就放在你桌上。
童冰手脚麻利地整理内务,她一把将一个布袋子塞到秦舒怀里,差点撞掉秦舒抱着的那几本书。
这又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顾一野叫我给你的。
秦舒在手中掂了掂那个浅蓝色的布袋,一阵闷响,像是一堆石头。她将书本放在桌子上,捏起那封信,寄信人的名字令她眼前一亮,是阿秀写来的信。
原本张飞排长过世后,阿秀独自一人承担着照顾小飞和婆婆的重担,直到婆婆病重她实在无法承担,才向二三四师老九连的组织写信,希望部队能帮忙带婆婆看病。
而和张飞排长关系最好,并且在战场上也算是张飞致死直接原因的顾一野,自然而然就成了大家知会的对象。道德愧疚感长期缠绕着顾一野,收到信的那天正是他们一同前往北京军校进修的时刻。
所有人都在樟木火车站,所有人都认为顾一野应该留下来。
他确实应该留下来。顾一野背着行李去到张飞排长的老家,背着排长重病的母亲去看病,缴费之后,听到了阿秀的啜泣。
她说,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是的,任何人面对那样的情况都会无助绝望,哪怕是21世纪的一个普通工薪阶层面对亲人病发进入医院也会坐在医院的等候椅上惶恐不安,不知该联系哪一位老同学,更害怕听不懂医生的话外之音,想要塞红包又怕塞错时机。
更何况是这个年代的医术,更何况是这个年代村子里的妇人。

南征,你也许永远不会知道。此刻我的心被撕扯得生疼,你们没有来过阿秀的家,不知道阿秀面临的情况是什么,在这里,善良和好心解决不了问题。

好人一定要有牺牲,好事一定要有代价。

而我就是那个代价。
他花了一段时间消化事实,花了一段时间作出决定,和江南征分手,花了一段时间让阿秀接受他,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弥补张飞的社会和家庭角色。
秦舒一边思索着一边拆开那封信。

秦舒妹子,太感谢你了。张飞前段时间过世,妈因为情绪太过激动,一时病发,现在情况已经好转。多亏了你之前塞给我的钱救急,我也听说医院那位张医生是你提前打过招呼……
也多亏张成峰在往北京调之前,还能帮忙。
消息不算坏。
而今她注定是没有办法救下张飞的。但还好,留下来的钱能够支撑阿秀办完张飞排长的葬礼,提前打过招呼的医生也能帮助阿秀暂时处理好婆婆的突发病。也为她的下一步争取了缓冲的时间。
秦舒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内心的喜悦。
她该为张飞的死感到悲戚。但,她为自己能为顾一野挡下一次变故感到喜悦。她已经磨平了自己关于文艺的敏锐,她承认自己是自私的。
人人都活着不容易。
谁也不能怪罪。
是命运设局。要人来填补。
她不想苛责谁,不想置身事外拿着什么乡村女人的坚韧捆绑阿秀,动荡年代死丈夫的女人多了去了。大家咬碎了牙也都能活。这是用时代的悲剧、集体的忍耐漠视个人命运的苦难。
她不想强迫顾一野,妄下断言你该有美满幸福的一生。就是可以经历困难和波折,可以在战场上灵魂被撕扯,但最终的结局必须是职位、声望、权钱、爱情样样俱全,那些磨难都不过是良好结局前铺垫的波折。
什么才算美满的一生?怎么样才算有价值的一生?这种衡量的尺度是主客观结合,是综合而复杂的。她不能妄下断言。
但她在这里的生活,是寄居。
这不是她真正的人生。所以,她的牺牲并不沉重,也不包含太多被讨论的伦理价值。
她心安理得。
因为这已经比原来的走向好上太多。有更多的时光可活,有更多的准备去迎接困难,有更加轻盈恣意的人生选择……
她终于松了口气,顺手拉开桌子旁的蓝色布袋,里面是各种颜色晶莹剔透的小石头。
秦桉记得她在南京念大学的时候和舍友一起去过一个景区,景区里有很多卖雨花石的铺子,每一次她都会去摸一摸,但是买不起。
所以从商也是有好处的,喜欢什么就买什么。
石头很漂亮。
萝卜,你能感应到徐清涵的系统是什么类别吗?


宿主,我等级太低了……没有查询的权限。
人都死了,消息不算坏,总让我觉得女主有种攻略但不顾他人生死的感觉

不过按照我们分局的一般规定,执行任务的位面是相独立的,不应该出现交错的情况。也许是因为我们的任务已经接近完成,所以才会有下一个宿主进入。
你问过和你一起玩消消乐的朋友吗?


宿主,我哪有玩消消乐……嗯,他也不知道。
不过几日,秦舒就明白徐清涵绑定的系统与甜宠和拯救系统都不相同,她绑定的是万人迷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