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灰暗的土地上,泥土中夹杂着白色碎屑,携带着亡者的思绪,遍地的曼珠沙华,四周弥散着红色的粉尘,沿着平静的忘川湖水一直延绵到那深处的府邸。
远看府邸整体呈灰白色,斗拱飞檐,自上而下总计五层左右,但谁又知道里面会不会暗藏乾坤呢?近看,府邸的一切全是由根根白骨堆砌起来的,按照冥界的习俗,每个白骨都代表着一个真实的人,是这座府邸主人生前所做的杀孽。
府邸内的一个房间,很空旷,光线很暗,黑色屏风之后,一个纤长的身影投映其上,两个丫鬟一个拿着擦拭用的毛巾,一个拿着红色的绒面袍子,走到屏风后为那人更衣。
屏风前跪着一个人,头上金质的簪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放出微弱的光。
屏风后的男人发话了,声音中可以听出他的愤怒。
“齐辰星…说说看,我当初说了什么?”
齐辰星的声音和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保护少爷,阻止少爷干不该干的事,其余不论。”
“那你是怎么干的?”
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灵压作用到了齐辰星的身上,压得喘不过气,寂静了片刻之后灵压便撤下了。
恭喜穿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打湿的头发披在肩上,发尾还有水珠滴落,苍白的脸上,那双犀利的眼睛,光是眼神仿佛就能刺穿齐辰星。
“我之前很敬佩你,从古至今,像你这样追求修炼的巅峰的人,少之又少。算了——你自己去忘川那吧。”
恭喜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左手扶住额头,整个人都很浮躁。
齐辰星自知自己干了一件不能被原谅的事,出门便直奔忘川。
冥界的事情告一段落,此时的东方府上,魏逸还在为东方念玉的事情操劳。
东方念玉被恭喜找到时,已经喝了小半碗的孟婆汤,虽然被恭喜一拳捶在肚子上催吐了,但还是有一些汤起了作用。
东方念玉倚靠在魏逸的怀里,双目无神,这几日只是记起了死之前的一些事。
魏逸就这么坐着,坐在前院的梧桐树下,也不说一句话,东方念玉的回归已经是莫大的奇迹了,魏逸觉得这已经足够了,剩下的应该就只剩岁月静好了。
东方念玉平时如果没有魏逸的言语提醒,并不会到处走动,今日有些许不同,东方念玉突然站了起来,朝着书房走去。
魏逸只是跟着东方念玉走去。
打开书房的门,东方念玉的手放在墙上,在几块砖上四处摸索,但是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魏逸本想上前查看,一脚跨出,落脚的地砖直接凹陷了下去。魏逸这人整天穿着软甲,身上不知藏了多少暗器,再加上魏逸的体重,怕是一个顶两了,本来应该是用脚猛踩的,但却被魏逸直接压了下去。
地砖凹陷之后,墙内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东方念玉面前的墙自动向下落到预留好的空隙里。东方念玉直接就往里走去。
“念玉你是记起什么了吗?”魏逸亲切地问道。
东方念玉愣了一会儿才回答魏逸,但是说出的话还是一个一个词蹦出来的,听上去还是有点生疏,“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应该,来这。”
东方念玉抬起手,指向通道的尽头,回头看着魏逸,“那里,有东西。”
魏逸眉头一皱,走到尽头处四处查看,在地砖上蹦跶了几下,并没有什么事发生。
“麻烦。”
随即,魏逸对着墙就是一拳,墙体上有着法术加持,魏逸向上施加了灵力,继而又是一拳,墙体随之崩裂,一阵风迎面而来,墙体破裂的灰尘全部糊在了魏逸的身上,身后的东方念玉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只是一瞬而已。魏逸顶着一张粉白的脸回了一个微笑。
带粉尘消散,这间尽头的暗室似乎藏着一个冰棺。
魏逸记得父亲曾提起过,东方念玉的母亲的尸体并没有被埋葬,而是藏在了东方府的某处,东方濯经常在那和东方夫人自言自语,东方夫人的姓早就在嫁过来时就改了,只留下了名字里的玉,据说在嫁过来之前也是个巾帼英雄,嫁人之后便不再上战场了,只是在靶场训练士兵。
“你是想找你的母亲吗?”
东方念玉看了眼那个棺材,摇摇头,“我,找人,但,不是,这个。在那个,帘子,后面。”
魏逸顺着方向看去,果然在角落处有一个拿黑帘子盖住的东西。上前把帘子掀开,是另一个冰棺,里面放着的是个男人,显然不是东方濯,东方濯死后应该与东方玉放在了一起。这个棺材里的男人究竟是谁?
透过冰棺透明度极低的外壁,隐约能看到里面的男人是黑发白衣。
“这个,是,墨卿。”东方念玉淡淡地说道。
魏逸感到很疑惑,“前几天陆蛟皓给我们来信,说墨卿是神界的人的残魂,如今已经分离出来单独存活了。”
“嗯?”东方念玉微微歪头,眼睛里似乎恢复了光亮,嘴角上扬,“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