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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之日

孤云辞

今日,是神界大赛的第七日了,赛事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然而似乎没有一个人是单纯地来观看比赛的,有些人就算拥有这千金难求的一票,但也未曾认真地看过比赛,也许只有那些参赛的人才重视这比赛,毕竟是他们命运的转折点。

赛场呈圆形,很淡的棕色墙,只是非常简单地被施加了两道结界,一道隔离赛场与观众席,一道隔离赛场与外界的居住区。

天空有些暗沉,人为的天空也被设计了阴晴的变化,看来设计天空的人还是有点脑子的。墨柒璇是这么想的,她坐在赛场观众席上,注意力并没有在赛事上,花哨无用的招式,还是确确实实的实力强者,都不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从何处传来,也许是到处都发出了一种闷沉的声音,极其刺耳。

这个时候突然有人发话了,“啊!你们!你们快看!天上有条……裂缝!”

人们不约而同地向天上看去,果然有条裂缝,透过裂缝可以隐约看到有强烈的闪电闪过,只是看了一会儿而已,眨眼间,天空又自行修复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神做的天空开裂?

墨柒璇心跳莫名的加快,呼吸逐渐急促。一旁的孙寒发现了墨柒璇的动静,抓住墨柒璇的肩膀,小幅度的摇晃生怕把墨柒璇弄疼了,“小七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冒冷汗啊?”

“孙寒,别摇了。”语气听起来和平常不太一样,但很熟悉。

孙寒怔了一怔,手慢慢地松开,“你……”

墨柒璇站了起来,向出口走去,“孙兄,好久不见,当年没打完的架有空再打。我先离开一会儿。”

“嗯?这人今天怎么回事?不想看就不看喽,神神秘秘的。诶,这人这招使得妙哉!”孙寒转过头去继续观看比赛,“等会儿,我去!我说这语气怎么这么耳熟,墨卿!”孙寒赶忙去追墨卿,跌跌撞撞地跑向赛场出口,差点就来了一个胸腔部上皮组织刹车。追到出口的时候,早就不见人影了。

此时,墨卿正御剑前往诛神殿——一个飞升渡劫之人必去的地方。

“玄卿那个家伙,真是嫌命长了。”墨卿急得面颊通红,“虽然转念一想的确几万岁了。”脑中传来墨柒璇的声音,“几万岁了还不够吗?我看你是真的嫌命长。”

“好啦好啦,大小姐,饶了我吧,知道你嘴厉害。”墨卿好像一遇到墨柒璇就没办法了,语气也会变得很温柔。

伴随着一路的拌嘴,诛神殿到了。一座四周百里无人的宫殿,也不会有人来参观,说是宫殿,其实就是二十四根坚固无比的石柱围城的区域,柱子上可以看到陈年的血迹。此处是仙的诞生之地,也是神的葬身之所。

石柱围成的中心是那个白色身影,那双澄澈的紫色眼眸看向了墨卿这边,轻笑两声,“噗,真是的,我了不记得自己有这么心软。”

“你可真是不要命了!”墨卿直接从剑上跳了下去,正好落在玄卿的身边,顺势给玄卿的天灵盖来了一记,完全落地后拽住玄卿的衣领,“知道不完整的魂魄承受天雷会发生什么吗!留个全尸都算好的了!”

玄卿拿着手上的扇子轻轻拍拍墨卿的手背,用一种极细的声音说话,似乎是在撒娇一样,“安啦安啦,不要这么暴躁啦。你看我这被天雷劈了四十八下了,这不是啥事没有。”

“啥事没有,你告诉我,你还有几根骨头能断?昂!是不是肺里全是血才这么和我说话的?”墨卿平复了一下情绪,松开了玄卿的衣服,“不要妄想骗过你自己,你很清楚,我们的记忆是共享的。最后一道雷的威力甚至比之前的加起来都强,抗的过去见鬼了。”

玄卿没有说话,他明白自己与墨卿之间无需言语。

天上的云雾愈加聚拢,肉眼可见其中的电光火石。很明显,最后一道天雷即将降下。

“快走吧。再不走,你和你的小女朋友可就没了。”玄卿的手背在身后,隐隐有神力运转的迹象,“你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对吧。”

墨卿的身上附着了一层淡红色的神力,脚下出现一个传送法阵,瞬间发动。墨柒璇是被传送回去了,但墨卿的魂魄并没有,而是墨卿的模样停留在诛神殿上,即使模样并不完整。

“你干什么!咳咳!”鲜血已经填满了玄卿的咽喉,说话的时候随时会向外溢出,“咳,你这样,想过,咳咳咳,她,怎么办?”

墨卿作为玄卿的灵魂碎片,脱离了墨柒璇肉体的维持,正在一丝一丝地回归玄卿的体内。墨卿所继承的神力正在修复玄卿身上的创伤,肉眼可见的恢复成未受伤的巅峰状态。

“你疯了吗?”

“我只是做我能做的事。”

随着墨卿的身影渐淡,天雷降下,诛神殿消失在强烈的光芒下,没人看得清里面发生了什么,百里之外的人也感受到地面的震动,这段震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威力叹为惊人。玄卿痛苦的嘶吼淹没在了天雷降下的巨响里。

神界的居民当然清楚这是成仙之象,他们已经习惯了,早已看淡了离去。有些渡劫之人与家人永别之后便是诀别。

余震过后,一切归于平静,玄卿摇摇晃晃地走向最近的一根石柱,倚靠在上面,缓缓地滑坐在地上。身上的白衫点点的鲜血映出,腰间别着的扇子除了那可蓝猫挂坠,其余皆烧成灰烬;原本墨黑色的长发也变成了和仙帝一样的银白色。

“傻子,叫你别来了。”

“你这不要命的才是傻子。”

石柱的另一边同样坐着以为黑发紫眼的青年——墨卿。

玄卿勉强伸出一只手戳了戳墨卿,“诶,你什么时候回去?”

“你省着点力气吧。我等我家小妹妹把我捡回去。”墨卿也轻轻地锤了一下玄卿的胸口。

成仙之人需要摒弃人性,准确的说是摒弃人的情感,以便于更加的理性,更加的接近天理。而墨卿正是作为玄卿人性的一部分被分离了出来,并且获得了可以维持自己存在的力量与肉体。从此以后,玄卿与墨卿即为两个独立的个体。

此时,被传送回客栈的墨柒璇还处于墨卿强行剥离灵魂的恍惚状态,双眼无神,只是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直到被孙寒发现。

“你怎么在这里?”孙寒快速跑到墨柒璇身边,把墨柒璇扛回房间。

一丝丝温暖的灵力传入墨柒璇的身体,意识逐渐清晰,记忆停留在被法阵传送走的那一刻。墨柒璇心中呼唤了无数遍墨卿的名字,但没有人回应,她意识到墨卿的魂魄已经不在了,整个人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吓了药韶一跳。

药韶停下了手中灵力的传输,“没有损伤,有魂魄剥离的迹象,大量灵力损耗,被法阵传送回来,你去干什么了?”

“……诛神殿,玄卿天劫……墨卿想救他……”墨柒璇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说话也是一点点蹦出来的,“我……想去找他。”

药韶叹了口气,从纳戒中取出一件较厚的深蓝色棉质外袍给墨柒璇披上,墨柒璇穿着略微宽松,想想也知道是宁天赐的衣服。

“走吧,让天赐带你去。”

“噗,夫管严。还随身带着澜君的衣服。”

站在门口已久的宁天赐敲敲门框,显得很不耐烦,但是表情非常和蔼,金色长发也早已被束起,脱掉了碍事的大袖外袍,看来已经准备好出发了。

“走啦!再不走我不送了!”

二人一同踏上了佩剑,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诛神殿。

高空的风很急,墨柒璇的头发很短,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宁天赐的辫子随风摆动的同时也在抽打这墨柒璇的整张脸。墨柒璇生无可恋得不得不蹲坐在剑上,总算是明白了之前为什么药韶要坐在剑上了。

此时,墨柒璇也注意到剑身上刻了一个“韶”字。

“你为什么一直用药韶的离尘?”墨柒璇之前一直有注意到宁天赐与药韶用的是同一把剑,但也没在意,这次反倒是个解疑惑的机会。

“……”宁天赐沉默了一会儿,伴随着一阵剑身的摇晃,“不练剑,所以不需要。我一个搞法术的干嘛去挥剑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记得你也有佩剑,怎么没见你用?”

墨柒璇尴尬地挠挠头,“那啥,啊这,被我干断了。”

“还好万军本来就是碎的。”

之后的时间里,两个人没有再说过话,宁天赐专注于御剑,墨柒璇专注于脚下的风景。

风变缓了,周围无处不散发着烧焦的味道,二十四根石柱再次进入墨柒璇的视野,心跳不禁快乐起来,理想的状况是看见活着的玄卿,还有就是什么都看不见,不想再尝到得而复失的滋味了。

紫色的眼睛闪烁着光芒。

“小妹妹~来捡哥哥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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