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的皇城,安定如常。昨夜一场磅礴的大雨冲去了血污,雷声轰鸣掩盖住了街巷中的刀锋剑影。墨府昨日还是一片绯红,今日就净雅如初。
然而东方府内就热闹了。巳时左右,一队侍部的人马就站在了东方府的大门口,从众多侍卫的后面走出三个公公模样的人,走在后面的两个公公显然是随从,真正领着众多侍从显然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那人身着黑袍,透过纱帽能看出头发灰白,看上去像是五六十岁的老者,步伐依旧稳健,腰背也如青年般挺直。满脸的笑容看着慈祥,却让人不寒而栗。
墨柒璇见状,摆出一张笑脸,上前迎接,“是什么风把柴公公您给吹来了。”
“墨大人不必和老身讲客套话,你做的那些事陛下都知道。我们也不多说闲话,陛下请你过去。”柴余也是毫不客气,上来就把话挑明了,“移步吧,墨大人。”
墨柒璇知道此次非去不可,也不多说废话,与柴余一同上轿,向皇宫去了。东方念玉、药韶与宁天赐也紧随其后。
柴余挡住了除墨柒璇之外的人,“陛下只让墨大人一人去。”
众人停住了脚步不再跟随,东方念玉拍了拍墨柒璇的肩,“小心着点。”
皇宫外表富丽堂皇,似是人间仙境,内部早已是暗絮丛生,像柴余这样忠贞的人实属少见。
陆蛟皓正在正殿等候,手中持有一面琉璃外壳的镜子,对着镜子挤眉弄眼,似乎是在欣赏自己肥嘟嘟的脸。见柴余带着墨柒璇来了,扭动着自己肥胖短小的身体快步走了过去抱住了柴余的大腿,很是开心,“柴余你果真帮朕把人带来了!”
“陛下你已经不小了,要注意自己的举止。”柴余想挣脱却又不敢挣脱,恐冲撞了陆蛟皓。
陆蛟皓也很听劝,松开了手。随后柴余便退下了。
墨柒璇在旁见到这一幕,只觉着这陆蛟皓心智如孩童,并非愚笨,许是很好相处的人。
“墨大人见了朕怎不下跪呢?”陆蛟皓又坐回了他的龙椅上,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
墨柒璇走近陆蛟皓,双手作揖,“先帝说过,臣不用跪。”
“父王是说过。那我们来算算账,墨大人觉得如何?”
陆蛟皓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墨柒璇也否决掉了先前的判断,陆蛟皓绝非所看到的那样简单,墨柒璇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这很让她惊讶,但也不足畏惧,“臣与陛下应该没什么账好算的,墨家商会想必已经被陛下收归国库了,这可是缓解了军饷匮乏的燃眉之急。这件事,臣可是功臣。”
“墨大人,朕说的不是这个,是你意图谋反的事,影灏已将你们的事都告诉了朕。”陆蛟皓很清楚,墨柒璇是个大患,必须除去。
先帝在位时,陆蛟皓先是假装生了怪病,装作痴傻,待底下的皇弟们挣得四分五裂,最后得胜者想来解决自己时早已无了反抗之力,在皇弟们争皇位的时候,陆蛟皓早就将大半宫中皇贵族和大臣收入了自己的门下。墨卿死后,陆蛟皓知墨柒璇终有一天会危及到自身的皇位,影灏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获取墨柒璇等人的信任,不定期向陆蛟皓传回消息。
墨柒璇感觉到不妙,瞬移到陆蛟皓的面前,万军闪现在她手中,向陆蛟皓挥去。不想陆蛟皓仿佛没有实体,墨柒璇硬生生地撞在了龙椅上。
“可恶,那把镜子是圣阶灵器——镜花水月。”墨柒璇意识到自己从开头就未曾真正地进入皇宫,一切都只是灵器镜花水月制造出的幻想,“陆蛟皓,你不去做戏子真是可惜了。”
“你这激将法对朕不管用,朕就当你在夸朕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猜能死得好看些。”陆蛟皓的虚影出现在墨柒璇的背后,说完话又消失了。
墨柒璇只觉得自己的灵力正在迅速地流失,突然间一道光束穿过了墨柒璇的手臂,紧接着是一声闷哼,“嘶,伤口愈合不上,又是灵器,对付我需要这么麻烦吗,就不能痛快点。”
又是一道光束,这次直接穿过了墨柒璇的胸膛,鲜红的液体不停地从受伤处和口中流出来。墨柒璇靠在周围的墙壁上,看着手中的万军,“咳咳,真不甘心,就这么潦草地......兄长,我来陪你了......”
这一刻,墨柒璇的脑中闪过一道白光,那个身着青衫的少年又出现在了墨柒璇的脑海中,那个少年拉住她的手,对着她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