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整个皇城化为夜幕的一部分。
此时,墨府中暗处的一个黑影正在缓缓地靠近少年的床榻,那双冰冷的双手离少年愈来愈近……
少年背朝着黑影,似是感受到了他人气息的靠近,少年冰冷的淡紫色眸子微微颤动,右手悄悄地握起了拳……
“我!打!”少年不知何时从床榻上跳起,一记飞踢重重地落在那人的脸上,紧接着又接着一记重拳,那人硬是被踢倒在了地上。
“哪来的贼人!胆敢擅闯本少爷的……”少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墨小……少爷,是……是我!”那人在地上捂着刚被踢的脸,浓重的青紫色淤青即便在昏暗的月光下依然清晰可见,另一只举着手的微微颤抖着。
“季祥!”墨卿见是家中的管家,一个箭步上去扶起了季祥,“诶呀!季叔你这脸怎么肿了?谁打你了?我这有几幅上好的金疮药,你拿去试试。不是告诉过你吗!我睡觉的时候不要靠近我。”说着便伸手去拿桌上的金疮药。
“骚爷你……涮了涮了,偶似有正似来肚”季祥脸上的淤青肿了起来导致发音怪怪的,“脑爷叫你去后虐。”
“你咋不早说呢!这金疮药你先自己涂着。父亲定是又被母亲锁在门外了!”
墨卿随手披了件青色外裳,顶着炸起的墨色齐腰长发,慌忙地跑向了后院。
庭院中弥漫着淡淡的桂花芳香和青草的气息,以及若隐若现的茶香味,醉人心弦。
“来啦?”墨麾双手摆在背后,背朝着墨卿,迎着月光。在墨麾的想象中,他现在应是一个伟岸的背影,在月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但这一幕在墨卿看来只是一个黑色的椭圆体杵在那罢了。
“父亲,你被母上大人赶出房门就直说嘛!何必摆着造型呢?喏,这是备用钥匙,赶紧拿去,我明日还要上学堂呢。”墨卿将钥匙递过去给墨麾。
“诶呀!我儿果真继承了我的聪慧!”墨麾扭着发福的身躯接过钥匙,还硬把墨卿拉过来亲了一口。
墨卿打了个哈欠,转身欲走了,父亲与母上的小打小闹他已经习惯了。
“咳咳,今日唤你来此并非此事。”墨麾清了清嗓子,原本油腻的声音转为了浑厚。
墨卿也很少见到父亲认真的模样,转头坐在庭院的石凳上,脸上的睡意也一尽消失了。
“父亲的年纪已经大了,商会的事务已经不是我一个人就能管得动的。你已经十四了,该接触一下家中之事了。”墨麾边说边小步踱到墨卿对面的石凳,伸手去取事先准备在石桌上的龙井,看见墨卿手中正拿着茶杯,便又尴尬地收回了手,“你大哥一心向武,追求化神境界;你二哥倒是精通商贾之术,但他身子骨薄弱,修为更是连凝体都到不了。所以我希望你……”
“否。”墨卿只是冷冷回应了一句,脸上的表情很平淡,平淡得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正如您说的,我才十四岁,修为远远不如大哥,你大可以去劝大哥从商,商会中利于修行的药草珍宝更是不少,何故寻我呢?已经子时了,孩儿先告退了。”
“……”墨麾一时间语塞了,本想再出言劝一劝,但看到远去的背影如此坚定,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出不去。
墨卿径直走回了睡房,褪去衣衫,躺在榻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眠。
“哈~怎么?墨小公子也有睡不着的时候?”房梁上不知何时有个人,满头银丝却是少年模样,翘着二郎腿斜坐在房梁上,满脸嘲讽。
墨卿瞟了一眼梁上之人,靠在了墙上,调侃道:“东方鲶鱼,你这是在效仿‘梁上君子’么?”
“我再提醒你一遍!我叫东方念玉!还有……”东方念玉的声音降低了,“帮我拿个梯子来,我下不去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来,跳下来,我接你。”墨卿走到东方念玉的正下方,张开了双臂。但在东方念玉跳下来的一瞬间,墨卿收回了手,“谁叫你耍帅。”
“咚!”东方念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墨卿在一旁捂着嘴,但从他眯成缝的眼中仍能看出他笑得很丧心病狂。
“墨卿!你好毒啊!”东方念玉正要站起来继续骂墨卿时,墨卿却先开口了了。
“墨麾那只老狐狸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墨卿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今夜季管家这哪是来传话的,怕是来次探虚实的,不然怎么会让金丹后期的管家来传话。”
此时,东方念玉早已从地上站起来,坐到了墨卿的床上,青色的眼眸只是看着轩榥外的满月。
“放心,这墨卿本就是自愿把灵魂和身体献给我们的,就算是神仙来了也看不出端倪。”
“他的目的是什么?我在这三年,你半个字都没告诉我,没人会平白无故把自己献给你。”墨卿的眼中有疑惑,有抱怨,同时也有些许愤怒。
东方念玉的视线落到了墨卿的脸上,颇为戏虐地笑了笑,“你会知道的。明日到我府上来,有惊喜送给你。”说着便跳到了轩榥外,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墨卿看着东方念玉离开,脸上表露的是笑容,手中拽着的衣袖却已经被扯得稀巴烂了,冷哼一声。
“呵,惊喜?怕不是惊吓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