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丰六年十月十二日夜,解衣欲睡,月色入户,欣然起行。念无与为乐者,遂至承天寺寻张怀民。怀民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
教室里是朗朗读书声,而向阳的耳边只有在提醒他迟到了的风声,跑到教室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男人,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穿着不同于山沟沟里的白衬衣和西装裤,眼上总是架着一个金丝框眼镜,眼镜的后边是一双很深邃的眼睛,被看一眼感觉要被吸进去了。
“向阳!”
连声音也很有磁性。
与之相比,向阳的脸上跟调色盘似的,青一块紫一块,衣服也是洗的泛白了的旧衣服,穿的是比不上别人,但胜在有一张白嫩的脸和总是盯着前边那个男人看的大眼睛。
“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向阳气喘吁吁地说。
那男人叫顾远楠,是他的语文老师,听说是来支教的,城里来的,家里好像也很有钱,刚来的时候便给每个学生带了一个书包,向阳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书包,好看到他不敢拿回家,只敢藏在外面,然后每天出了门再换上。
“脸怎么了?你,你爸又打你了?”
顾远楠很高,有一米八五,站在只有一米五的向阳面前很有压迫感,但他每次跟向阳说话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半弓着腰跟向阳平视。
向阳闻言低头否认道,“不是,摔,摔的。”
明明顾远楠是个很温柔的人,向阳每每对上他却都话很少,还会时不时地变成结巴。
“一会儿下课后去我办公室,我给你上上药。”顾远楠给向阳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和糟乱的发型,整理完后他发现他的卡哇伊的学生脸红了。
向阳挠了挠头对着顾远楠深深地鞠了一躬便进了教室,进去后一片哗然,毕竟他脸上开花了,亲爸揍得。
班里的人乃至于整个村的人都知道的事,但他还是会次次跟顾远楠说不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青春期在作祟吧。
他的位置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只是窗对着的不是村里的大好风景,而是走廊,看什么无所谓,只要是在后边就行。
“今天的语文作业是把学的这五首诗抄一遍然后背诵,明天默写,还剩十分钟下课,同桌之间互相读一下给对方听一听。”
顾远楠说完后拿起粉笔在黑板的左下角写下了今天的作业,写完后大步走向最后一排,然后坐下,“全班就你没同桌,你委屈一下读给老师我听吧。”
向阳叹了口气,也,大可不必。
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从书包里拿出那本伤痕累累的书,看了眼目录,然后去找要读的那几首诗,昨晚预习过,没有他不会读的字。
“读吧。”
他的顾老师催促道。
向阳盯着压力很流利地把五首诗都读完了,读完后看向顾远楠,那小眼神很明显地在说:快夸我!
事实上顾远楠确实也这么做了,大手往他头上一摁,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徘徊,“阳阳真棒!”
向阳脸又红了。
看不到自己脸红,但是感觉的到有点烫,于是偏过头假装看外面,只是顾远楠顾老师并不打算放过他,明明班级里那么多人,怎么就这么照顾他呢。
偏偏不巧,下课铃还很合事宜地响了,向阳被顾远楠直接拽着去了办公室。
村里的办公室就是一件平房,虽然简陋,但胜在是个单间,顾远楠办公和睡觉的地方都在这件小屋子里,向阳不明白这种大少爷为什么要来他们这种山沟沟里,要啥没啥。
向阳不是第一次来顾远楠的办公室里,可以说是天天来,进来后顾远楠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的医药箱,然后冲他招招手,“阳阳过来老师这边。”
“哦。”
向阳轻轻握了下拳头慢吞吞地走过去,然后一脸不情愿的坐下,因为顾远楠又要近距离接触他的伤疤了,一层又一层,老的新的全都有。
没办法,谁让他有一个人渣爸爸。
“怎么这么不小心,摔成这样。”顾远楠先拿湿毛巾给向阳擦了下脸清洗了下伤口,然后拿着棉签一点一点地给他上药,好像经常给别人上药似的,动作很轻很熟练。
“跑的太急了。”
向阳低下头,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