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思梁郎,梁兄啊!八月桂花香,九月菊花黄,十月寒霜降,不见我梁郎,莫非他有阻挡?病倒在榻床,悔当初未把真情讲,到如今害得我望穿眼一双……”
他一袭白衣,脸上施了粉黛,秋水似的眼神,舞动的水袖,在台上轻轻地低吟着相思。
裴昭羲坐在台下紧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要把这白影深深地揉进回忆里。她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八九十月,不记得多少次回头寻找他的身影。明明眼前人和记忆中的他没有半点相似,可裴昭羲极为肯定,他就是宇文枭。
一曲唱罢,台上人敛去了悲伤多情的眼神,取而代之是深渊一样的捉摸不透。
裴昭羲小跑过去,截住了去换衣间的一抹白。
“敢问公子姓名?”她小心翼翼地问着,眼中探究明显。
“小生白止。”他轻轻地一笑,但眼底的厌恶却像利剑般刺穿裴昭羲的心。
他说完就走了,没有半点从前的温柔。裴昭羲怔愣在原地,也没有再向前追问。她笑了,师兄已经死了,怎能可能在台上唱戏呢? 只不过眉眼有些相似罢了,她这样安慰自己。
可她转身迈出戏楼时,眼中的湿润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停在她的下颚,等待被风吹干。
泪可随风去,但心中的爱意可以随风消散吗?裴昭羲甚至想,如果今生与他无缘,和他从未相见,他从未给她温柔,从来没有拭去她脸颊上的泪,她就不会朝朝暮暮思故人。
泪还未吹干,就被衣袖拭去。
白止一边在镜前卸着脸上的油彩,一边谋划着什么。他无暇顾及那奇怪的女子,甚至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他换完衣服后就悄悄翻窗出去。
已是亥时,街上还灯火通明。他身穿玄色劲衣,散落的头发被高高束起,与漆黑的天空融为一体。卸去妆容的五官充满攻击性,薄唇微抿,气宇轩昂,戴上黑色纱帽,谁能认出他是戏台上的青衣佳人?
“喂,小兄弟。我看你穿着打扮非富即贵,给哥哥们个酒钱?”,几名不长眼的醉汉挡在白止面前,挑衅姿态明显。
白止皱了皱眉,对这眼前的麻烦很是不悦。他活动活动手腕,迅速点了他们的睡穴,快到衣袍也带起了一阵风。
白止看都没看倒在地上烂醉的人,他加快了脚步,走进一座茶馆。白止车轻熟路地迈向二楼隐秘的包间,朝包间门边的两位壮汉点了点头。
那两位壮汉恭敬地抱拳。白止走进包间,坐在草席上,轻抿一口茶水,朝对面人浅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