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re is a crack in everything, 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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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唧唧哇娱乐的办公楼在上海市区，一栋不算太高但很现代的建筑，苏余梦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简约的logo，深呼吸了三次
“你紧张什么？”
陆恬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去相亲”
“我没紧张”
苏余梦嘴硬
“你手在抖”
苏余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她把双手插进口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行了，进去吧”
陆恬推了她一把
“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进去？”
“人家又没请我”
陆恬指了指旁边的咖啡店
“我去那边喝杯咖啡，你完事了叫我”
苏余梦张了张嘴，想说“你陪我一起”，但想想也确实不合适，她点了点头，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看到她就笑了
“苏老师？这边请，刘宇他们在练习室等您”
苏余梦被“苏老师”这个称呼叫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跟着前台往里走
走廊很长，两边都是玻璃墙，能看到里面的练习室、录音棚、休息室，苏余梦路过一个练习室的时候，透过玻璃看到几个人在跳舞，她没看清是谁，但那节奏感极强的动作让她愣了一下
她写过舞者的角色，但那些都是想象出来的，真实的舞蹈，比她写的要震撼得多
“到了”
前台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苏老师来了”
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伯远
他穿着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温和又可靠，看到苏余梦，他笑了一下，侧身让出位置
“苏老师，请进”
“叫我小苏就行”
苏余梦小声的说
伯远笑了笑，没接话
苏余梦走进去，发现这是一个很大的休息室，沙发、茶几、冰箱、饮水机，角落里还有一架电子琴，窗户很大，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但让她瞬间僵住的，是房间里的人
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两个人
是所有人
十一个，全部都在
苏余梦的脚步顿了一下，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念头：陆恬，我要杀了你，你没告诉我他们全都在
“姐姐！”
高卿尘第一个冲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你真的来了！”
他的热情让苏余梦有点招架不住，她往后退了半步，点了点头
“嗯，来了”
“坐坐坐”
张嘉元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别站着啊，怪拘束的”
苏余梦看了一眼那个位置，两边分别是张嘉元和周柯宇，她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个单独的小沙发坐下
张嘉元也不介意，大大咧咧地坐回去，翘着二郎腿看她
“所以”
周柯宇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水，语气淡淡的
“苏老师平时都写些什么类型的书？”
“虐文”
苏余梦老老实实回答
“专写虐文？”
周柯宇挑了挑眉
“也不是专门，偶尔也写甜文，但写着写着就会忍不住加点虐的”
“职业病”
林墨点评道，苏余梦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今天没戴棒球帽，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比机场那次年轻很多
“我看过你的采访”
林墨继续说
“你说你写虐文是因为‘现实已经够苦了，书里苦一点也没关系’”
苏余梦愣了一下
“你看过我的采访？”
“当然”
林墨理所当然地说
“知道要来见你，我就把你所有的采访都看了一遍”
苏余梦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采访不多，加起来也就五六个，都是那种小众文学网站的访谈，浏览量不过几千，她从来没想过，会有当红男团的成员专门去看
“我也看了”
尹浩宇举手，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我也看了”
力丸跟着说，中文依旧不太流利，但眼神很认真
苏余梦看着他们一张张真诚的脸，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是个写书的，一个每天窝在出租屋里码字、偶尔收几个刀片的写书人，她的人生轨迹应该是平淡的、安静的、不起波澜的
但现在，她坐在一个当红男团的休息室里，被十一个人围着，讨论她的采访和她的书
“苏老师”
刘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喝茶还是咖啡？”
苏余梦转头，看到刘宇站在饮水机旁边，手里拿着两个杯子
“茶就行，谢谢”
刘宇泡了一杯茶端过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到她一样
“谢谢”
苏余梦接过杯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赶紧缩了回来
刘宇似乎注意到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所以”
赞多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她
“你昨天回去之后，有没有被吓到？”
“吓到什么？”
“热搜”
“我们发了那个视频，你的书一下子就火了”
苏余梦苦笑了一下
“确实被吓到了，我编辑今天早上打电话来，说销量翻了十倍”
“那不好吗？”
高卿尘歪着头问
“好是好，就是……”
苏余梦想了想措辞
“不太真实，我写了五年书，从来没想过会因为这种方式被大家知道”
“但你的书写得确实好”
米卡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大提琴的共鸣，苏余梦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自己，表情依旧是那种淡淡的，但眼神很认真
“《北城旧事》我看了三遍”
米卡继续说
“每一遍都哭”
苏余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书能让读者哭，这是她作为作者最大的骄傲，但当一个长着混血脸、看起来高冷又帅气的男生告诉她“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哭”的时候，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我也哭了”
力丸举手
“我也是”
尹浩宇跟着说
“我没哭 ”
“你明明哭了”
周柯宇在旁边拆台
“我没有！”
“你眼眶红了”
“那是……那是过敏！”
苏余梦忍不住笑了
她笑起来的样子似乎让所有人愣了一下，她不是那种特别漂亮的女生，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整个人看起来很温暖
“你笑起来好看”
高卿尘脱口而出
苏余梦的笑容僵了一秒，然后迅速收了起来
“别收回去啊！”
张嘉元急了
“小九说得对，你笑起来确实好看”
苏余梦低下头，假装喝茶来掩饰自己泛红的脸
“所以”
刘宇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但不失分寸
“苏老师最近在写什么？”
“刚写完一本，《第十一年的告白》”
“那本我们看了，结局是甜的”
苏余梦点头
“对，难得写了个甜的”
“但是中间有一段”
林墨皱起眉头
“女主等了男主三年那一段，还是很虐”
“习惯了”
苏余梦耸了耸肩
“写甜文的时候总想加点玻璃渣”
“玻璃渣？”
尹浩宇歪着头，不太理解这个词
“就是……明明是甜的，但会让人有点心疼”
苏余梦解释
尹浩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老师”
刘彰忽然开口了，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本书，苏余梦认出来，那是她的《深渊》
“我有个问题”
“你说”
“《深渊》里，男主最后选择离开，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女主，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女主不在乎他配不配得上呢？”
苏余梦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写《深渊》的时候，她纠结了很久要不要给一个好结局，但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虐的，因为她觉得，有些人就是会错过，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觉得自己不配
“想过，但我觉得，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就会离开，这不是女主在不在乎的问题，是他自己的心结”
刘彰看了她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有道理”
“但是”
力丸忽然开口，中文断断续续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人不离开，会不会……更好？”
苏余梦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力丸的意思是”
赞多在旁边帮忙翻译
“有时候，留下来比离开更需要勇气”
苏余梦沉默了
她写过那么多关于离开的故事，从来没想过，留下来可能才是更难的选择
“所以”
刘宇微笑着看着她
“苏老师有没有考虑过，写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什么样的不一样？”
“比如”
刘宇顿了顿
“一个人，同时被很多人喜欢的故事”
苏余梦眨了眨眼
“那种故事很多啊，玛丽苏嘛”
“不是那种”
刘宇摇头
“是认真的、真诚的、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去爱的那种”
苏余梦看着他，又看了看其他人
十一个人都在看她
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调侃，只有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考虑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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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苏余梦回想这一天，她记得的不是他们说了什么，而是一种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忽然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待着的角落
他们没有因为她不是粉丝而冷落她，也没有因为她是作家而刻意讨好，他们就是……很自然地接纳了她
高卿尘给她拿了一包零食，说
“姐姐你太瘦了多吃点”
张嘉元给她讲了一个东北笑话，虽然她没听懂但还是笑了
周柯宇默默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因为她穿的是裙子
伯远帮她续了两次茶，每次都是在她杯子快空的时候
刘宇一直坐在离她不远不近的位置，既不会让人觉得有压力，又不会让人觉得被忽视
临走的时候，赞多忽然问她
“苏老师，你以后还会来吗？”
苏余梦愣了一下
她今天来，本来只是想“坐坐”，客气一下就走，但她发现，自己好像……不想走了
“如果你们不嫌我烦的话”
“不会不会不会！”
高卿尘连连摇头
“那就好”
苏余梦笑了笑
走出哇唧唧哇娱乐大楼的时候，陆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怎么样怎么样？”
陆恬凑过来，眼睛里写满了八卦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他们怎么样？有没有对你好不好？有没有……”
“陆恬”
苏余梦打断她
“嗯？”
苏余梦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我好像……想写一个不一样的故事了”
陆恬愣了一下，然后尖叫出声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苏余梦没理她的尖叫，掏出手机给编辑发了一条消息
“新书的选题，我想换一个”
编辑秒回：“换成什么？”
苏余梦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一个关于十一个人的故事”
发完之后，她看了一眼哇喔娱乐大楼的方向
灯还亮着
她想，明天，也许可以再来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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