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步入残殿,门枢吱呀作响,腐木气息扑面而来。殿内残榻倾颓,蛛网垂于梁柱,唯有角落一方石台尚存,是她昔日藏药之所。她缓步上前,取出玉鉴,玉面微温,似有脉动自内而生。辰时将至,天地清气初升,她盘膝而坐,以心头血滴于玉心,封缄《玄冥录·叁》于夹层深处。血痕入玉即隐,不留痕迹。
冰蚕丝发带缠于腕间,丝线贴肤微凉,却似有暖流逆脉而上。左眼尾朱砂痣仍在灼跳,指尖青纹未退,如藤蔓伏于皮下,伺机而动。她闭目,深吸一口气,玉鉴骤然震颤,三重秘境之门在识海缓缓开启。
灵药园中雾气氤氲,药香沁骨。她步入第一重秘境,目光直落园心——那株九心冰莲竟微微偏转,花瓣朝她轻颤,根部幽蓝光晕流转不息。她蹲身,指尖轻触莲茎,忽觉一股温润灵力自指尖反涌,直抵心脉。
“它认你为主了……”墨莲的声音自玉佩深处浮起,轻若游丝。
她未语,只采下莲心一瓣,又取断魂草三叶,置于玉钵之中。双手并施,左手凝毒,将毒针化为雾露洒于药材之上;右手引医力蒸腾药气,毒与医在空中交织,如阴阳双蛇缠绕不休。片刻后,一枚青中透紫的丹丸成形,表面浮着细密符纹,正是镇脉丹。
她吞下丹药,寒流顺喉而下,瞬间镇压经脉躁动。午时将至,玉鉴空间光芒大盛,她盘坐于识海中央,开启残卷投影,将“血脉噬炼篇”逐字析解。其法凶险,需引毒入心,以己血为炉,炼脉为器。稍有差池,便成毒傀,神志尽毁。
但她别无选择。
她以指尖刺破掌心,凝出一滴最精纯的毒液,缓缓注入膻中穴。剧痛如万针穿心,冷汗瞬间浸透衣襟,她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漫开。毒素沿任脉逆行而上,所过之处经络如焚,皮下青纹剧烈蠕动,似有活物欲破肤而出。
她启动因果回溯,精神力倾泻而出,三日内因果线在识海中浮现。她以之为引,反向追踪毒素流向,精准调控其速。右手 meanwhile 按于丹田,医术之力如春泉涌动,在经脉中筑起清流屏障。一毒一医,双行并进,如刀锋行走于悬崖边缘。
至午时三刻,毒流终抵灵台。识海震荡,前世冷宫烈火焚身之痛骤然袭来,她眼前闪过母亲焚于炉中的身影,耳边似有洛韵低笑:“清姐,你才是最好的容器……”
她猛然睁眼,低喝一声:“滚!”
玉鉴轰然共鸣,青纹自手背退散,化为一道银线没入经络深处。体内毒流归顺,医力随之觉醒,五脏六腑如被清泉洗过,隐有经络之感自丹田扩散至四肢百骸。她缓缓吐出一口黑气,气息绵长如渊。
玉鉴表面忽现一道极细裂纹,旋即愈合。但识海深处,一声极轻的“咔”响如针入耳。灵药园中,那株九心冰莲根部骤然燃起一缕羽焰,幽蓝火光中,一朵新莲缓缓绽放,花瓣如琉璃剔透,内藏一点金蕊。
她尚未起身,忽闻殿外脚步轻促,一名老宫女踉跄扑入,面色青灰,四肢僵硬如冰雕,唇齿颤抖,几不能言。
洛清起身,缓步上前,右手搭其腕脉。瞬息之间,病灶显现——寒毒淤塞三阴经,气血凝滞,若不及时破淤,半刻钟内便会心脉断裂。
她左手微抬,指尖凝出一缕极细毒针,如发丝般轻盈,刺入曲池穴。毒素入体,如蛇游走,精准击碎三处寒淤。老宫女浑身一震,喉间发出闷哼。
与此同时,她右手覆于对方丹田,医力如暖流涌入,引动内息流转。毒破淤,医续脉,二者协同如呼吸自然。三息之间,老宫女猛然咳出一口黑血,面色渐暖,气息平稳。
洛清从袖中取出一粒镇脉丹,悄然塞入其枕下,随即退回残殿,未留只言片语。
老宫女在昏迷中低语:“梦中见雪莲燃火……”
玉佩中,墨莲猛然睁眼,瞳孔泛起碧光:“药灵显兆,主人将启命格。”
洛清立于残殿中央,月牙刀横于臂前,刀柄铜环微震,与玉鉴共鸣不息。她抬手,指尖青纹已隐,左眼朱砂痣静静沉敛。体内经络如新河初开,毒医之力交融如一。
她缓缓闭目,识海深处,玉鉴静静悬浮,表面裂纹虽愈,但那一声“咔”响仍在回荡。灵药园中,冰莲火焰未熄,金蕊微闪,似在等待什么。
殿外,暮色四合,风穿残垣,吹动她发间冰蚕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