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冥城的天,永远是沉郁的铅灰色,连风掠过城墙时都带着铁锈与血腥交织的冷冽气息。
城主府深处的大殿更是如此,穹顶悬挂着数十颗拳头大的尸油夜明珠,幽绿的光晕洒在冰冷的黑曜石地面上,映出层层叠叠的暗影,却驱不散半分殿内的阴鸷。
主位之上,斜斜倚坐着一名男子。
他身着暗紫色织金蟒纹长袍,领口袖口绣着繁复的血色云纹,墨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仅用一枚镶嵌着血红宝石的发扣束住额前碎发。
男子生得极美,是那种带着侵略性的妖异俊美——剑眉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晕开一抹天然的绯色,鼻梁高挺笔直,唇线分明,唇色是近乎病态的殷红。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没有半分平日的冷傲,反而被血色水幕墙上的身影牢牢吸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身侧环立着十余位侍从,男女各半,皆是容貌出众之辈。
男人们赤裸着上身,只在腰间缠着一块薄纱,古铜色的肌肤上刻着细密的血色咒文,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女人们则穿着镂空的绛纱舞衣,裙摆短至大腿根,领口开得极低,露出精致的锁骨与胸前沟壑,手臂和脚踝上缠绕着银链,链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碎又魅惑的声响。
这些侍从一个个屏息凝神,垂首敛目,连大气都不敢喘,只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瞥着主位上的男人,生怕惊扰了他此刻的专注。
血色水幕墙能映照出城内任何一处的景象,此刻墙面之上,正定格着苏昌河笑得开怀的模样。
那是一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喜悦,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嘴角上扬的弧度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刻意,
像是春日里破冰而出的第一缕暖阳,猝不及防地撞进这暗无天日的大殿。
苏昌河的容貌本就清俊绝伦,
此刻笑起来更是眉眼如画,肌肤在水幕墙的血色光晕下透着莹润的光泽,鼻梁高挺,唇色粉嫩,
连脖颈处细腻的肌肤纹理都清晰可见。他穿着一身黑红色的锦袍,
身姿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澄澈与意气,与这阎冥城的阴鸷格格不入,却更显其珍贵。
主位上的男子,也就是阎冥城城主夜无殇,此刻的眼神堪称灼热。
他微微前倾着身体,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唇,
那双平日里总是覆着冰霜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投入了火星的干柴,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目光太过炽热,太过贪婪,像是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恨不得立刻将水幕墙上的人掳到自己面前,藏起来,独自欣赏。
他的视线一寸寸地描摹着苏昌河的轮廓,
从光洁的额头,到弯弯的眉眼,再到挺直的鼻梁,
最后落在那抹含笑的唇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绯色愈发浓郁。
“真美啊……”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渴望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小脸蛋,这身段,便是耗费千年修为,集齐天地间所有灵粹,也未必能雕琢出这样一副皮囊。”
说这话时阎君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阎冥城的侍从皆是精挑细选的绝色,可在苏昌河面前,那些人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如同尘埃一般。
苏昌河的美,不是那种带着妖媚或刻意的美,而是一种干净、纯粹,又带着少年人特有英气的美,像是雪山上的雪莲,圣洁又坚韧,
让人忍不住想要亵渎,却又怕惊扰了那份美好。
他的目光停留在苏昌河的脖颈上,想象着指尖划过那细腻肌肤的触感,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那肌肤,定是滑腻如凝脂,比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温润。”
他又移到苏昌河的腰身,看着那被锦袍勾勒出的纤细却挺拔的线条,喉结再次滚动,
“这般身段,柔韧有度,想必……”
后面的话语被他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眼底的眷恋与占有欲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张无形的网,仿佛要将水幕墙上的人牢牢网住。
身旁的侍从们感受到城主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浓烈的欲望气息,
一个个吓得身体愈发僵硬,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们知道,城主一旦对某样东西产生兴趣,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得到,而眼前这位被城主如此觊觎的少年,恐怕日后的命运堪忧。
阎君凝视着水幕墙上苏昌河的笑容,眼神渐渐变得痴迷,甚至带着一丝近乎偏执的狂热。
“多少年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怅惘,又带着极致的渴望,
“自从当年见过那朵九天雪莲,便再未见过如此干净纯粹的美。如今,终于让本城主遇到了……”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躁动。
突然,他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的痴迷瞬间被锐利的光芒取代,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让殿内的侍从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去查!”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急促却坚定,
“立刻去查这个小美人的来历,他什么时候来的阎冥城,住在何处,师从何人,还有……他所有的一切,都给本城主查得一清二楚!”
“是,城主!”
殿外立刻冲进来两名黑衣下属,单膝跪地,恭敬地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起身便迅速退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大殿门外。
阎君的目光重新落回血色水幕墙,看着苏昌河那张笑得灿烂的脸,眼底的贪婪与眷恋再次浮现,甚至比之前更甚。
他伸出手,指尖朝着水幕墙的方向虚虚抚过,像是在触摸苏昌河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他平日的狠厉判若两人。
“小美人……”他低声唤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别急,很快,你就会属于本城主了。”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划过苏昌河的眉眼、鼻梁、嘴唇,仿佛已经将人握在了掌心。
“本城主会给你最好的一切,穿最华贵的衣,住最精致的殿,享用最稀有的灵材……只要你乖乖留在本城主身边,本城主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他的语气带着诱哄,眼神却依旧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若是你敢反抗……”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骤然变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本城主有的是办法,让你离不开我。”
身旁的侍从们听到这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们知道,城主说的是实话。
阎冥城城主手段狠辣,性情偏执,一旦被他盯上的人或物,从来没有能逃脱的先例。
夜无殇就这样凝视着水幕墙上的身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尸油夜明珠散发的幽绿光芒,映照在他俊美却带着阴鸷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他的眼神时而痴迷,时而贪婪,时而偏执,时而狠厉,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都化作了对苏昌河那近乎疯狂的渴望。
“千年难遇,真是千年难遇啊……”
他再次感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极致的兴奋与期待,
“这样的美人,才配得上本城主。等查到他的下落,本城主便亲自去请他回来,让他成为这阎冥城真正的城主夫人……不,是本城主唯一的珍宝。”
他的手指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一丝血珠,可他却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水幕墙上的身影吸引。
那抹笑容,那副身段,那股干净纯粹的气息,像是一剂猛药,让他沉寂了千年的心再次躁动起来。
殿外的风呼啸而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可大殿内的夜无殇却丝毫未觉。
他的眼中只有血色水幕墙上那个笑得开怀的少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将这个小美人留在身边,永远属于自己。
而此刻的苏昌河,尚不知自己已经被阎冥城最可怕的人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