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策马奔腾,飞沙扬尘,那马车微微浮动,像是飘了起来一般。
残阳如血,北风呼啸,诺大的洛阳行宫矗立在杨昭的眼前。
踏——
杨昭双眼闪过一丝凝重,单手一翻便跳下车来,他面色冷漠,身着一袭黑金蟒袍,双目如鹰般犀利,扫了一眼身旁的一众黑衣人,淡淡开口道:“你们先退下,我一人足矣,无劳你们费心。”
踏——踏——踏——
说罢,杨昭未给众人反应的机会便朝着诺大的行宫走了过去。
踏踏踏踏踏——
一对身披红袍的士兵走了过来,皆披坚执锐,拦住了杨昭。
目下的洛阳,正处于建造的关键时期,自然免不了一番排查,更何况,当今皇帝便下榻在这行宫内。
杨昭微微一笑,也不敢怠慢,于是从腰间拿出一枚玉佩,上面有环龙肆意散发出丝丝精芒。
这,乃是杨广御赐给杨昭随意进出大隋的玉牌!由此可见,杨广对嫡长子杨昭又有多么厚爱!
“原来是太子殿下,我等有眼无珠,还望殿下恕罪。”这些士兵微微躬身,皆拱手作揖道。
“不必,快些带我到行宫面圣。不然若天色变晚,就不太好了。”杨昭只是挥了挥衣袖,淡淡说道。
随后,便在一众士兵的带领下望行宫处走去。只是,就在路上,杨昭看到了一个面如狼豺,身体强健还无时无刻不散发出倨傲之色的中年人。
此人目光阴翳,身穿一袭深红官服,黑靴踏地,即使是那些亲卫队也要退避三舍,不敢触其锋芒。
踏——
那男人停下了脚步,望了一眼不远处的杨昭,冷冷一笑,随后便不再理会众人反应,大步流星离开。
“宇文化及!”杨昭双眼微眯,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亦是冷冷一笑。
宇文化及,一代枭雄,大业十四年在江都发动政变,弑杀杨广,后自立为帝,曾经短暂的执掌过传国玉玺,但最终败亡于窦建德手中。
“宇文化及之流,不过是宵小之徒尔,弑杀隋炀帝后,便几无胜绩,人心涣散,最终亡于区区窦建德手中,真是可笑至极。”
杨昭只是微微一笑,在心中想到。
只是,宇文化及还有另一种身份,那便是关陇集团——上庭八柱国之首宇文家的嫡系继承人,这也是杨广始终不敢杀了宇文化及的原因。
“关陇集团,上庭八柱国,呵呵呵!既然我魂穿到了杨昭身上,那便不会让你们得逞。”杨昭在心中默念道,随后便望向一高耸入云般的行宫天阶。
“真是,气派非凡。”
杨昭长啸一声,便走了上去,毫无忌讳,也没有犹豫半步,大步流星有如雷霆之势迅速飞奔而上,双眼直勾勾的望着不断迫近的行宫。
这时天色已晚,就连传话太监都已经不在,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本来此行宫就是临时居所,还在建造当中。但即使如此,也已奢华无比。
“怪不得,怪不得,想来,这杨广,的确也如后世史官所言,为人骄奢淫逸,不循礼法。这倒是没有冤枉他。”
杨昭淡淡一笑,心中这样想到。但是他脸上已有一滴滴汗水留下,一口气跑上百级台阶,想来也是很累的。
嘀嗒——嘀嗒——
哗——
就在这时,暴雨倾盆而下,狂风席卷百里,风沙漫天,行宫大殿前的两座金狮子迸射出一道精芒。
吼——
杨昭仿佛听到了金狮子的怒吼,让他一时间以为那是真的雄狮!
轰隆隆——
一道闪电劈来,将百级台阶上的玉柱都劈开了一丝裂隙,透过寒光,杨昭看到行宫内几乎空无一人,只隐隐看到一道人影坐在皇座之上,威严自若。
踏——
杨昭一步踏出,走在这宫殿上,那惊雷的余威还未消散,杨昭的双眼一凝望向那皇座上的人影。
唰——
那人影微微拂袖,大殿上顿时灯火通明,宛若白昼。
那人披着一袭赤金龙纹长袍,胸膛露出健壮的肌肉,头戴金顶皇冠,面庞削瘦,脚踏云靴。
他双眼深邃无比,脸上显出一抹傲然天下之霸气,浑身散发出真正的帝王威压,其气势宛如虬龙一般,双眼凝视着大殿百步之内的杨昭。
他,便是大隋帝皇——杨广!
杨昭面色一惊,即使是早已准备但依然被吓出一声冷汗。
传闻杨广暴虐无道,但又极善于隐藏情绪,刚愎雄猜,好大喜功。
而今日一见,杨昭看到的却是杨广包吞天下般的气势,仅仅是坐在那里,便已经让人无法喘息。
“昭儿,这么晚了,你来此欲何?还有,你的病,这么快就好了?”
杨广似乎已经习以为常,扫了一眼惊慌失措的杨昭,淡淡问道。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杨昭掩饰自己的尴尬,微微俯首,扫了一眼一闪一闪的烛火说道。
“哦?呵呵!你们且先退下。”
杨广没有动身,只是双眼闪过一丝异色,挥了挥手,杨昭身前的烛火便不再摇动,归于平静。
“真是想不到,即使是在行宫,杨广都安排了暗卫,防止作乱。真是,可怕啊。”杨昭捏了一把冷汗,暗自惊叹道。
“父皇,儿臣有许多话,需要与父皇言说。可能,会打搅到父皇的安眠。”
杨昭不太了解杨广行事,即使是原主也不敢对杨广的行事妄加猜测,更遑论是刚刚魂穿过来的自己了。
杨广的脸上闪过一丝愠怒,只是冷冷说道:“昭儿,有话便说,何须与你父皇如此客气!”
“好,那儿臣便要说了。”杨昭的内心一阵欣喜,向前好几步,微微笑道。
“父皇,那巫医,被我捏死了。”杨昭的双眼闪过一道寒芒,注视着端坐于高座之上的杨广,冷冷说道。
“哦?杀了,便杀了。”杨广懒散的瘫坐在御座之上,面无表情,全然没有之前那威严的样子,只是微微说道。
“父皇难道就不想知道,儿臣为何要杀了那巫医吗?”
杨昭依然在吊杨广的味口,他不想直接挑明,而且,他相信以杨广之能,不会看不出来。
杨广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望着面前的杨昭。就在刚刚,他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这个儿子,不再是之前那么仁德迂腐了。
他,变得更像自己了。只是,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伪装,那么,自己这个儿子为何现在挑明。
“宇——”杨昭上前一步,脸上泛起一抹莫名的诡异,笑着说道。
但他还未说罢,便被杨广那突如其来的如虬龙般的眼神吓退,之后那两个字都不敢再说下去。
“昭儿,你啊,可不要过于聪明了,这,不太不好。”杨广依旧是那般慵懒,双眼微眯,笑道,仿佛刚才那阵犀利的眼神只是梦境一般。
杨昭内心一阵悸动,但却面不改色的直勾勾的望着杨广,想要从他的双眼中看出什么端倪来。可惜,杨广依旧是那般懒散,从容,又不可质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