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总容易听蝉困觉,盛如兰也毫不例外,今宵难得有个庄家夫人的席面,她更要盛装出席,给吴大娘子几分颜色看看才行。
一双纤手透过朦胧月光,缓缓端起一支喜鹊登梅簪,盘绾在乌黑圆满的发髻中,更衬得镜中女子端丽清润。
“喜鹊,庄府的大娘子是什么来头?我听说庄家是皇商,还与顾廷烨外祖家有亲?”
“姑娘忘了与大姐儿交好的白令氏了?她夫家是顾侯外祖的内侄孙,与素来与吴大娘子同游的庄家夫人是亲姊妹,两家之间互通有无,又都是京城有名的富户,内里自然是有些门道的。”
原是这样……我说母亲这阵子怎么频频宴请庄夫人上门,难不成是与明兰心照不宣,打起了万春轲母家的主意。
盛如兰乘着车驾百般聊赖的在车上犯困,摇摇晃晃到了庄家的席面上,竟看见平宁郡主端方雅致的坐在首位,一时不知是该恭维母亲还是未来的婆婆。
“王大娘子好福气……自己所出的嫡女嫁与元若不说,这家里小妇生的庶女,也能高嫁到伯爵府里当六娘子,盛家可真是门楣清贵啊……”
平宁郡主一如既往的孤高又目中无人,只肯扬着颀长的脖颈奚落一旁的吴大娘子教子不严,竟与自己都瞧不上的庶女有了始末,还与王若弗扯皮球似的讨价还价,恐怕要耽误齐衡这门亲事,她心里也是不想盛家女败坏了齐府的名声。
“只是,我听说——顾廷烨要娶盛家六姑娘吧?这可真是锦上添花啊……王大娘子。”
梁家自己家的腌臜事比席面上都乱,还令盛家牢牢握住了把柄,齐家顾家是个惹不起的,若是因为此事导致顾廷烨求亲不利,恐怕是要处处针对梁府了。
平宁郡主仿佛与扬眉吐气的王若弗约好了一般,心照不宣的挤兑永昌伯爵府承认亲事,看着吴大娘子假笑着迎合两人,盛如兰神容拘谨的夹在中间,不由得怀疑的转眸道:
“平宁郡主是怎么知晓吴大娘子的心思的?难不成又是……”
“这个……明兰不知,我只是将之前林噙霜以及四姐姐的手段,变本加厉的告诉了万春轲而已,听说吴大娘子应付庶长媳的那些亲戚颇为无法,那春轲小娘扬言要触柱自杀,梁晗当即在屋外跪求吴大娘子答应婚事,还惊动了永昌伯为梁晗说情呢。”
盛如兰恍然大悟的回眸长叹,原来母亲早就与平宁郡主通好了气,不过是动动家里权势的功夫,便让盛齐顾三家都得了体面,委屈一下梁家又算的了什么。
顾廷烨……才真是好算计,好手段,这几天流水一般的礼品送进盛宅,还装不知墨兰与梁晗的丑事。
说是瞧上盛家门风贤良,实则是想趁盛家有关口时让人无法拒绝,盛家有当朝新贵做夫婿,吴大娘子怎么敢冒着丑事传出的风险,得罪顾廷烨?
更何况盛家,还有平宁郡主这么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亲家,怎会容忍未来儿媳家里有这等丑事,怕是私下逼迫也要令吴大娘子认了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