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受伤的消息被隐瞒了下来。
不约而同的还有刘府和贺府,众人都对那天的意外缄默不语,明面上也不再追究。除了马府内院的人,知道他受伤的也仅有两家里掌握一定实权的主子。
刘耀文嘉褀哥,你感觉身体好了些吗?
又来了。
马嘉祺倚在寝室的梨木镌花椅上,刚想阖目休憩片刻,珠帘刷拉一响,少年不知从哪里扲着一个锦盒进了屋。
下一秒,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惊得窗外一只小雀儿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刘耀文老爷子让我给你带的雪莲,记得让下人熬了给你滋补一下。
又是药材。
马嘉祺不禁扶额。这孩子自打前日起就借了刘老爷子的名义,不停往自己这里送各种名贵药材,山茱萸,乌拉草,野生当归,千年人参……只怕借花献佛是假,想趁机赖自己那三盒君山毛尖是真。
念及此,他忍不住苦笑。又见刘耀文眼神殷切,一副关怀模样,知道他内心愧疚。想到自己前几日精神不好,便未多接见,只让管家收了药材进库中去,草草聊了几句就让刘耀文回去,只怕这孩子是担心坏了。
马嘉祺轻咳了几下,笑着应道:
马嘉祺区区皮外伤,毒素已经清理干净,没什么大碍了。倒是你,总往这儿送这些大补的东西,不知道的还要以为我命不多时了。
刘耀文见他精神尚佳,还有力气调侃自己,知道应该无恙了。悬了几天的心总算放下了,音调也扬了上去。
刘耀文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本来体质就弱,不如趁此机会多补补。
马嘉祺心中一暖,眼前人双眸明亮,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他伸手揉了揉面前毛茸茸的乱发,唇角弯弯如钩月。
马嘉祺既然这么担心,我那三盒君山毛尖是不是该兑现了啊?
刘耀文的脸顿时皱了起来,眼睛也不亮了,嘴也不咧了,头发丝都塌了下去,可怜巴巴地晃起了马嘉祺的手。
刘耀文别啊嘉褀哥,你是不知道老爷子有多稀罕那茶。这会儿我邀你去骑马又让你出事了,他老人家的竹鞭子已经要扬起来了,要是再偷了他的茶,那我可不得升天……我赔你别的茶好不好?
他当然知道。刘老爷子别的不爱,唯独这三盒茶宝贝得紧。只是偶尔少年顽劣性起,压抑得久了,他也想去感受一下草长莺飞和清风明月。
先前夜里林间仓惶无措的感觉不知为何已经淡了,他更多想起的是那日的春草,煦风,两个骑马追逐的身影和草场上荡漾的笑声。
手被包裹在一片温暖中,舒适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开来。他抬眼去看刘耀文,对方眼眸澄澈,满是自己的倒影。
他突然觉得慌张。
马嘉祺那就一盒,不能再少了……我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
直到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面上火烧火燎的感觉才逐渐消退下去。
他看着留在案上的红色锦盒,抬手抚上面上的暗纹,沉默片刻,还是唤来管家收了下去。
窗外一朵梨花飘落,晃晃悠悠,落在了水池上。
小小的涟漪浮现,一圈一圈,慢慢扩散,消失在了幽深的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