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很快就到了约定的地点，阿诚停好车子和大哥一起来到了三楼的包间，包间外面两个保镖拦住了阿诚的去路。明楼示意阿诚在外等候，自己独自进了包房。

一进到包房内，明楼看到一个内着黑色长褂，外套深红色短马褂的一个光头的中年男子。以及他面前一大桌子琳琅满目的菜品。

那男子迎了两步上前“明老弟别来无恙啊。”

明楼赶紧切换成笑脸快速几步上前跟人握手“承蒙孙先生惦记，明某过的还行。”

明楼一边握手一边恭顺的躬下身子。毕竟表面上这个孙大凤是新政府的副主席，也是他的上司。

孙大凤把人让到自己身旁落座“明先生，孙某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就把这里的招牌菜都点了一遍，您赏光尝一尝。”

明楼满脸堆笑“孙先生太客气了，明某没那么挑剔，粗茶淡饭即可，倒是让您破费了。”明楼说着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前的红烧肉。“嗯，味道很正宗。”

孙大凤笑了笑“明先生是上海本地人，对这里的本帮菜一定颇有研究，既然您说这里的味道正宗那一定是值得一试的。”孙大凤也夹起面前的八宝鸭尝了尝“嗯，确实不错。”

两人默默的吃了一会儿，孙大凤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巴“明先生，最近工作还忙吗？”

明楼坐正身子咽了口中的食物，慌忙擦了擦嘴巴，倒不是对孙有多尊敬，只是刻在骨子里的礼貌罢了。“回先生的话，最近是有些忙的，上海的经济刚刚有些起色，最近刺杀活动又接连发生，实不相瞒我明某前几天也遭遇了一次刺杀袭击。”

“什么？还有人敢袭击您？”孙大凤显得有些惊讶。

明楼从人的反应中看得出来这个刺杀不是人安排的。“不过已经没事了，您不必操心。”

孙大凤沉默了一会，好像捋了一下思路，随后又说到“明先生，您和周佛海副主席好像关系还不错吧？”

“是的。”明楼点点头“我们从前就是同学，还一起参加过北伐战争。可以说是知根知底的朋友。”

孙大凤笑了笑“那…如果你这位知根知底的朋友知道我们在一起吃饭，他会怎么想？”

正说着屏风后面突然走出几个记者，对着明楼和孙大凤一通拍照，孙大凤还故意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去揽住明楼的肩膀。似乎两人谈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合作一样。

明楼全程面无表情，也没来得及反抗这事就过去了。几个记者离开了现场孙大凤呡了一口酒继续说到“明先生，您是文化人，老孙我是大头兵出身。您帮我想一想，刚才那几张照片应该配什么文字好?”

明楼摆出一副生气的表情喝了口闷酒。

“明老弟，生气了?”孙问道。

明楼扯了扯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表现出很不耐烦的样子“我本以为孙先生坐到这个位置，心智应该成熟了一些，手段也应该高明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么下三滥。”

“哈哈哈哈哈……”孙大凤笑得很爽朗。“明老弟真是敢说话。”说罢给人和自己倒了些酒“明先生，其实我是在帮你。”

明楼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眼神“孙先生是在说醉话吧。我明某有什么需要您帮忙的吗？”

孙大凤喝了一口酒继续说到“你恐怕还不知道，新政府内部即将进行一次甄别行动，汪主席觉得新政府里面乌烟瘴气的实在难受。搞一搞甄别清剿一定会让机构内焕然一新。”

明楼不耐烦的说到“所以呢？”

“所以?所以甄别行动是由我孙某人执行的。你明楼到底是新政府的忠诚卫士还是重庆政府楔进来的钉子，又或是延安的眼线，这些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您是在威胁我?”

“是忠告，周佛海如果倒台了，作为他的猢狲你还是尽快找到另一棵大树为好。”

“周先生不过是受了点小伤。”

孙大凤又笑了笑，他人笑让明楼很不舒服。“也许只是一点小伤，也许……很难讲。”

明楼盯着人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

孙又紧跟着说到“我这个人很爱惜人才，如果你肯到我的帐下，不论是荣华富贵还是名誉地位，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是如果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想你可能活不过甄别行动。”孙大凤的话让明楼满脸愁容。这个效果他倒是非常满意。

“当然我孙某人也不是一定要你的命，如果你害怕了，你可以有两个选择要么滚出新政府，以后再也别掺和这里的事情，要么来我的府邸跪下来求我，我想我也会饶你一命。”

明楼对现在的形势了解的不够全面，所以他不好说什么，只是装出一副气鼓鼓的样子直接起身准备离开。

人往外走的时候孙大凤说到“唉，我还以为明家人都很有礼貌呢，今日看来也不尽然啊。怎么来吃饭不打个招呼就走了。”

明楼听到人的话转身过来看了看人，但他依然不确定是不是可以得罪眼前这个人，于是稍稍躬身说到“对不起孙先生，我有急事必须离开了。”

孙大凤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点了点头，同意人离开。

明楼看到人的笑十分难受，那种笑容似乎是征服了一匹烈马后露出的欣慰，又好像是拆穿了一个软蛋露出的一丝轻蔑。

明楼顾不得那么多赶紧转身离开，阿诚看人出来了也跟了上去。明楼回到车子上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阿诚看人不对劲于是说到“怎么了大哥?”

阿诚发动车子带人回家，明楼沉静了一下说到“我小瞧了这个孙大凤。”

“到底发生什么了？”

明楼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阿诚说了一遍。

“甄别行动？”他都已经说了准备污蔑您，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明楼揉了揉额头“其实孙大凤说的不无道理。我们只是猢狲罢了。如果周佛海真的不行了，再重新抱一条大腿也未尝不可。”

阿诚点点头“只要不影响我们开展工作，上哪颗树都可以。”

两人驱车回家，阿诚细心给明楼换了药才结束了这紧张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