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曹老听了人的话安静了几秒钟，随即说到“明老板还真是瞧得起我啊……”曹老叹了口气。

“我虽然资质最老，可是现在的年轻人早已经不喜欢听我们这帮老家伙的喽……”

明楼稍稍压低了些声音“我记得曹老跟我说过，您想带领青帮做正确的事情，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曹老眼神闪烁了一下若有所思，安静了半晌说到“的确如此。明老板，你给我些时间，让我来部署这些事情。”

明楼自然不会催促人，所以寒暄了一番就离开了。毕竟稳定当下局势只靠曹老这边还不知道是否会采取的行动是远远不够的。明楼心中早已制定了多种方案，不论曹老这边是否响应，他都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张景霖的死特高课方面也十分关注，毕竟失去张就失去了一个利益代理人，这对日本人是十分不利的。在懊恼的同时，藤田也不得不为帝国寻找机会新的利益代理人。而不论如何帮会总是这类事情的绝佳载体，如今的上海黑龙会稍显羸弱，红帮当然不可能接这样的买卖，那么还是只有青帮。特高课做了些功课后认为杜或黄有希望代替张成为他们新的利益代理人。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明楼和阿诚正准备回家。早已在车旁等候的帮会的一名小弟赶紧上前搭话“明先生，杜老板有情。”

明楼迟疑了一下“杜老板找我明某人有何指教呢？”

“这个嘛…您去就知道了，请您跟着我的车。”

明楼和阿诚简单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决定前去赴约。两人驱车跟着那帮会小弟来到公共租界一处僻静的茶馆。明楼被请进了一个包间，阿诚则在门口守候。而在里面等候多时的正是上海青帮大亨之一的杜岳晟。

明楼一边走向人一边主动寒暄到“杜老板，好久不见了。”

“明先生别来无恙。”杜拱手也跟人简单寒暄几句。

不一会茶馆的伙计端来了茶水和点心。给两人分别斟了一杯茶就离开了。明楼端起茶杯用鼻子嗅了嗅，品味这茶的香气。正当明楼一脸享受沉浸在茶香中时，杜突然淡淡的说到“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明楼的动作不易察觉的迟疑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他面不改色的嘬了一小口茶，随即答到“当然，我相信杜老板很清楚我的为人否则也不会三番两次请我喝茶。”

“我说的不是这些。”杜继续说到“蒋公那边我走的很近，国府高层我也很熟络，想了解到你的信息并不是什么难事。不过你放心，我叫你来不是想威胁你，也不会揭发你。我只是想问你一些问题。”

明楼思索了一番，人说的有些道理，他与高层关系确实不错，但这能代表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么。“虽然我听不太懂杜老板的话，但我还是愿意为您解答问题的。”明楼沉住气，不承认但也不过分否认。

杜似乎并不在意人是否辩解而是直截了当的抛出了问题。“你知道的，之前老张在时跟日本人走的很近。如今他没了日本人的利益输送网出了问题。于是他们找到我想让我顶老张的位置。”

明楼听着人的话感觉有些诧异，他没想到人回这么直白的跟自己讲这些事情。

“这件事情……明先生您建议我怎么办？”

明楼还是沉浸在诧异中一时没有回答，过了半晌才缓缓说到“您是认真的问我的意见?”

杜点点头没有讲话。

明楼沉默了一会，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和人也不熟，人怎么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不过既然问到这里他自然不能放弃干预人行为的机会“杜老板是明白人。老张之所以落得这样的下场和他的无耻行径有直接关系。都说杜老板深明大义，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不含糊的。所以我想这个事情您根本不需要我的建议。”

杜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今年的新茶，味道还不错。明老板品品。”

明楼点点头“我尝了的确不错。”

杜一边看着窗外一边小口嘬着茶盏里的茶。沉默了一会又问道“收拾老张，你们下了不少功夫吧。”

明楼淡然的答到“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杜看了人一眼，无奈的笑了笑又继续沉默了一会，不过这次明楼能看出他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东西。又过了一会杜突然起身说到“感谢明老板赏光，杜某还有要事，改日拜谢明先生。”

“杜老板客气了。”

两人握了握手，杜就离开了。

明楼和阿诚开车回家的路上，阿诚忍不住问道“大哥，这家伙找您干什么？”

明楼的思绪被人打断不过跟人讨论一下也好“他说日本人找到他，想让他替代张景霖的位置。问我的意见。”

阿诚有些惊讶“怎么会，他跟您又没什么交情。”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也十分疑惑。”

“会不会是试探你?”

明楼想了想说到“他跟国府高层走的很近，我想就算他知道些什么也不足为奇。试探恐怕是没什么必要。也许……”明楼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到“我猜也许他错估了我们的位置或者他与国府高层断了联系。于是他表面上是问我的意思，实际上是想知道国府对他的看法。”

阿诚想了想“很有可能是这样，最近局势动荡，与重庆联络十分不便。再加上之前杀害游行工人的事情，重庆方面对于帮会难免有些想法。所以也许他想透过您知道重庆的意见，这样也说的通。”

次日明楼正在办公室工作，阿诚拿来报纸给人看“长官，杜老板去香港了。”

明楼接过报纸看了看，虽然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新闻版面，内容也十分简单但这后面的意义却是不简单的。

“看来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做，叫我过去只是想跟重庆这边有交代罢了。”

“是的先生。”

“现在看起来日本人没得选了。黄德荣似乎也没得选了。你觉得他会拒绝吗？”

阿诚若有所思“有了前车之鉴，我想他就算想跑也难了。不过据我的了解，黄老板应该也没有这样的风骨。”

明楼端起一旁的咖啡喝了一口“给三哥打电话，告诉他去收仁社的场子，出了什么事情我担着。顺便给警察总署打个招呼，别什么事都往前冲。”

“明白了。”说罢阿诚就离开了。

阿三管理总坛也有段时间了，明楼一直劝他不要干这不要干那，今天突然说让他收场子这可把他高兴坏了。马上召集了所有堂口的骨干。

事出匆忙大家还以为发什么事情了，一到总坛阿三也不废话“大家都到齐了。今天奉帮主的指令，要我们去收仁社的场子。大家都知道他张景霖多行不义必自毙。他死了还给江湖上留下一片混乱，所以帮主说了，他的场子我们要收回来好好管理。这里是分配的列表，大家按照计划速速行事。”

众人答是。随后立即回去召集小弟行动。不到半日街上又是一片混乱四处打斗，有时候一个堂口的仗都能打到临近堂口去。

虽说仁社也有不少残余势力，但先前青帮内耗太严重，仁社成员已经被削弱许多，加上杜的离开，恒社在上海采取了保守的态度，因此并没有介入。黄德荣的势力在观望而江北是自己人当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半日之间报警不断，警署虽然知道这事可是多少也得去维持一下。于是只能雷声大雨点小，到了现场随便抓几个人或者干脆喊几句话就撤。

行动持续了三天成功接收了仁社四成的场子。剩下的产业或是流回民间了，或是一早就被恒社和荣社瓜分了，可以说仁社的产业已经彻彻底底不复存在了。

不过这么大动静的行动也引起了特高课方面的注意，藤田不得不请明楼喝茶。

“明先生，知道我为什么要找你来吗？”

“知道。”

藤田对人的反应多少有些诧异“明先生，怎么说你也是新政府的官员，教唆帮会扰乱社会治安你让别人如何看待新政府？”

“藤田长官，我想我在这里，坐这个位置与我在江湖的地位不无关系。我相信帝国愿意把我当朋友也是考虑到我在帮会中的地位，和商界的影响。对于一个政客，巩固自己的政治资源没什么奇怪，而作为一个商人，收回市场上闲置的商业资源这更无可厚非嘛。”

藤田审视的看了看人突然笑了“别人都说明老板不简单，不仅仅是商人也不仅仅是政客。今天我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藤田举起茶盏跟人说到“请。”

明楼举杯两人共同饮了茶。

藤田想了想继续问道“如今上海的形势不容客观呐，反对势力渗透，帮会动荡，金融海啸。这给帝国的治理带来许多困难。张景霖死了，帝国需要新的伙伴。”

藤田看了看人“如果明老板不是新政府的要员也许可以跟帝国有更多的合作。不过现在嘛……明老板觉得上海还有谁可以代替张帮帝国做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