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从向日葵花田回来的路上，顾念霖在安全座椅里睡着了。小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发出一声轻哼，像只满足的小猫。

贺峻霖握着方向盘，视线时不时往后视镜瞟。顾子橙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指尖无意识地划着车窗。

“在想什么？”贺峻霖轻声问。

“在想，”顾子橙转过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我们好像把所有重要的事，都挤在这几天做完了。”见家长，看孩子，逛秘密基地……像要把错过的时光，一口气补回来。

贺峻霖笑了，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的：“以后有的是时间。”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去领证吧。”

顾子橙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收紧：“这么快？”

“不快了。”他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我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在练习室第一次注意到那个总躲在角落整理文件的女孩，到鼓起勇气说喜欢，再到弄丢她的日思夜想，他早就等够了。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只想把她牢牢抓在手里，用最郑重的方式告诉全世界——她是他的。

顾子橙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融融的。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进了贺峻霖耳朵里。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回到市区时，天色已经擦黑。贺峻霖把车停在顾子橙家楼下，坚持要送她们上去。顾妈打开门，看见两人并肩站在门口，贺峻霖手里还提着给念念买的新玩具，眼睛一亮：“回来啦？我炖了排骨汤，快进来喝。”

饭桌上，贺峻霖提起领证的事。顾妈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手：“好啊好啊，早该这样了。我这就去把你们的户口本找出来，挑个好日子就去办。”

顾子橙红着脸拉她：“妈，不用这么急……”

“怎么不急？”顾妈瞪了她一眼，又转向贺峻霖，笑得合不拢嘴，“峻霖啊，阿姨跟你说，子橙这孩子看着坚强，其实心软得很。以后你可得多让着她点，不许欺负她。”

“您放心，”贺峻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顾妈，“我这辈子，都会对她好的。”

顾子橙低头扒着饭，眼眶有点热。原来被人这样郑重地承诺，是这么安心的感觉。

吃完饭，贺峻霖帮着收拾碗筷，被顾妈赶了出来：“你去陪子橙说话，这些活我来就行。”他只好走到客厅，看见顾子橙正坐在沙发上，给念念换尿布。

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挥舞着小手蹬着腿，像是在抗议。顾子橙笨手笨脚地系着魔术贴，被她踹得手忙脚乱。

贺峻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我来吧。”

他接过尿布，动作熟练得让顾子橙惊讶。只见他一手托着念念的屁股，一手利落地铺好尿布，三两下就系好了，还不忘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小调皮，就知道欺负妈妈。”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顾子橙好奇地问。

“这阵子恶补的。”他笑着把孩子抱起来，颠了颠，“问了队里有孩子的工作人员，还看了好几遍教程呢。”

顾子橙看着他和念念互动的样子，心里甜丝丝的。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为她做很多事，哪怕是曾经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顾妈端着水果出来，看见这一幕，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瞧瞧这父女俩，真好。”她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对了，下周末念念满百天，要不要办个百日宴？”

“听子橙的。”贺峻霖看向顾子橙。

顾子橙想了想：“不用太隆重，就请家里的亲戚吃顿饭就行。”她不想太张扬，尤其是在贺峻霖身份特殊的情况下。

“行，听你的。”贺峻霖没意见，只要能给孩子一个仪式感，怎样都好。

晚上贺峻霖回去时，顾子橙送他到楼下。夏末的晚风带着凉意，吹起她的长发。贺峻霖伸手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战栗。

“早点休息。”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浓墨，“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不用啦，我自己去就行。”

“听话。”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像在哄孩子，“我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顾子橙红着脸点了点头。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她摸了摸发烫的脸颊，心里像揣了只小鹿，蹦蹦跳跳的。

回到家，顾妈正抱着念念在客厅里晃悠。小家伙睁着眼睛，似乎在等她。顾子橙走过去接过孩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念念，以后我们就是完整的一家人啦。”

小家伙像是听懂了，伸出小手抓住她的手指，用力地攥了攥。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贺峻霖依旧忙着工作，却总能挤出时间陪她们。有时是早上顺路送顾子橙上班，有时是晚上提着夜宵来看望，周末更是雷打不动地赖在顾子橙家，帮着带孩子，陪顾妈聊天，俨然一个合格的女婿。

公司里的同事渐渐习惯了这一幕。看到贺峻霖出现在行政部，不再起哄，反而会笑着打招呼：“贺老师来接子橙啊？”

顾子橙的工位上，时常会出现一些小惊喜。有时是她爱吃的草莓蛋糕，有时是贺峻霖亲手画的小漫画，画着一个Q版的她抱着一个更小的Q版婴儿，旁边站着个傻笑着的男孩。

百日宴那天，来了不少亲戚。大家围着顾念霖，夸她长得可爱，眼睛像爸爸，皮肤像妈妈。贺峻霖抱着孩子，被亲戚们围着问东问西，脸上始终带着笑，耐心又温和。

顾子橙看着他被一群长辈围住的样子，突然觉得，原来幸福可以这么简单。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是有人陪你经历生活的点滴，是无论走多远，总有个人在等你回家。

宴会上，贺峻霖突然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顾子橙身边。他没说什么华丽的辞藻，只是看着她，认真地说：“谢谢大家来参加念念的百日宴。也谢谢子橙，让我成为一个父亲。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照顾她们母女俩，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顾子橙看着他，眼眶湿润了。她知道，这不仅仅是说给亲戚们听的，也是说给她听的。

宴会结束后，贺峻霖送顾子橙和念念回家。车停在楼下，他却没立刻开车门，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顾子橙面前。

“打开看看。”

顾子橙疑惑地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不是什么华丽的钻戒，只是一枚简单的素圈，内壁刻着两个小字：念橙。

“念念的念，子橙的橙。”贺峻霖拿起戒指，轻轻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就去领证。”

顾子橙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满满的幸福。

“贺峻霖，”她哽咽着说，“我愿意。”

愿意和你一起，经历柴米油盐的平淡，愿意陪你走过人生的风雨，愿意和你一起，把这个家，经营得越来越好。

贺峻霖把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窗外的路灯亮着，像无数双温柔的眼睛，见证着这个夜晚的幸福。

顾子橙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充满了安稳。她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许会有坎坷，也许会有波折，但只要身边有他，有念念，她就什么都不怕。

这个夏天，因为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因为一场迟来的重逢，变得格外有意义。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