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去打扰张玮逸,但不代表某些自称为神的存在就不会去那么做。
神对张玮逸说:“你正位于意大利的撒丁岛。”
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但因为说出这句话的是神,它也就变成了真理。
张玮逸听信了这句神.谕,很抱歉,他有点迷信。
很抱歉,他并不是迷信。
很抱歉,并没有所谓的迷信。
很抱歉,或许我们每个人都仍是“初民”,感应认知或感应思维(管它到底叫什么)并未彻底离我们远去。
他知道他只需知道,他现在在意大.利,而不是在他所熟悉的那个国度。
自由意志是一种必需的幻觉——博尔赫斯
为什么一个神会去用人所创造的词汇来描述一件事物?
张玮逸理应对此提出质疑,然而可惜的是,他并没有这么做。
况且,如果他能够想到这类问题的话,他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当然,最大的原因或许是张玮逸相信了它是系统这件事。
不过,即便他问出了这个问题,得到的应该也就只是一句目的论式的回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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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玮逸决定不再继续观望.那永在的海.洋。
他转过身,面部表情毫无变化。
他穿过沙滩,走到了林荫..处的一角,背靠着杜松树坐下。
他没有得到海洋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并不打算就此结束追问。
“我是谁?”张玮逸终于做出了反击,他向系统提问了一个颇为难解的问题。
可惜这对系统而言毫无难度,它很快就做出了答复:“张玮逸。”
这对于张玮逸而言是个再好不过的答案。
他并不为此感到惭愧,说到底,他人的想法与他并无多大的关系。
张玮逸依然是张玮逸——当然这指的只是精神层面。
物质世界里的张玮逸已经不再是张玮逸。
放轻松,朋友,那确实,那确实,你说的对,完全正确,我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物质世界并不重要,毕竟正如奥威尔说过的一样——事情全发生在大脑里。
或者说正如某人所说的一样——低等神创建了物质世界,高等神创造了精神世界。
可我们不能真就因此就彻底忽视他身体上的变化。
因果机制?在讨论这一问题前,我需要先得知最初的因到底在哪儿。
我们都知道两者毫无关联。
瞧~这就是杜拉斯的独到之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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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身高与体型,他的身高由178转变为了193。
身材也不再像以前那般瘦弱,变得健壮了许多,甚至可以在健体比赛中拿到一个不错的名次。
不过比起身.材的改变,更为重要的改变是他的身体机能与身体素质的改变。
当然,他现在还无法感受到那些具体的变化,毕竟他面前的只是一面普通的等身镜,不带有任何特殊功能。
总而言之,这些转变也就意味着他在体.格方面由弱者变成了强者。
虽说躯体是个笨拙的设计这件事并未因此而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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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穿上了系统随机赠送给他的那件短袖的淡蓝色亚麻衬衫。
系统能够满足张玮逸隐藏在内心深层的所有欲.望。
张玮逸对此很满意。
他并没有为自己的内心被随意窥看而感到不满,他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既然他已经失去了选择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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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往哪里去,也为此感到迷茫。
生命中会有无数个这样的时刻出现,而人们通常不会因此就停下脚步。
于是他向着林中走去。
这名新任的罗马人并未从中感受到神秘恐惧,原因或许在于他身上的华夏血.统。
脚下的路不太好走,何况这只脚的主人还是一个刚刚重获新.生和新.身的人。
他不知道往哪走才是向前走,更不知道前方有着怎样的危险。
只是,他本应清楚,人永远都无法拿准任何一件事,所有的一切都是迷,想的太多就无法前进。
张玮逸害怕危险的存在,害怕危险的到来,任何力量都无法帮他消除掉这份恐惧感。
就算他拥有了上帝的力量,恐惧感也还是会伴随他终身——毕竟他不是GOD。
但那些都不是太重要,他有着冒险精神,这就够了。
他选择继续前进——做一个真正的悲观的乐观主义者。
既然张玮逸已经完成了他在地球上的使命,(尽管他本人并不信教)既然他已经登上了真正的生命的舞台,他也就不必再去想,“接下来干什么”这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的问题了。
——我们总在为活着做准备,却没有真正生活过。——爱默生
作为一个在城市长大,没去过多少地方的人,毫无疑问,张玮逸是第一次接触森林。
虽然不知他能否接触到自己身上最为本性的部分,但他显然已经接触到了人类身上最为本性的一部分。
他看见了两个和那种低等的兽.性完全结.合在了一起的家伙。
这两个家伙已经丧失了人.性中那崇高的一部分,他们已经沦落成了两只最粗暴残忍的野.兽。
但他们依然是人,他们没有像反乌托邦小说里所写的那样,忘记了自己是人。他们虽然不洁,但依然是人,并且不仅仅是人。
他们是人,猪倌,魔.鬼,撒旦的结合体。
当然,假如他们只是魔.鬼或猪倌的话,那么他们也就不会给张玮逸带来如此强烈的震撼了。
怒火中烧的张玮逸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
因此?不,当然不,是恐惧感迫使他冷静了下来。
没错,如他所料,恐惧感依然没有停止对他的压.迫。
每当他想要冲出去解救那个快要遭遇劫难的女.性之时,恐惧感就会掠过他的心.头,将他按在原地。
他还是那么的软弱,并未发生太大的转变,他仍然归属于弱者的阵营,并没有因为体格方面的改变而变成一个勇者。
他的软弱能够激怒所有人,包括那两个正要施.暴的家伙。
好在这个世界的网络并不像地球那样的发达,因此也就没有那么多的“勇.者”存在。
虽然和这两个家伙一样,没有人有足够的理由对张玮逸进行批判。
但他的软弱使他痛心,他恨自己又一次向那该死的恐惧感做了妥协。
这附近只有他们四人,没有人会来解救那名女.性以及张玮逸。
同情,COMPASSION,PITIE现在只能够引发蔑.视,不仅是对于那名女.X,更是对于张玮逸自己。
它无法拯救张玮逸,因它无法战胜恐惧感,除了带给张玮逸沉重的痛苦外它别无所能。
恐惧感和同情心作着斗争。
张玮逸会向哪一方做出投降?这完全不重要,因为最大的敌人——时间,已经在台下进行热身运动了。
谁能够拯救那名可怜的女.士,谁能够让张玮逸不再经受那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答案是没有人。
能够拯救他们的,只有那藏在张玮逸脚下的杂.草.堆里的几根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