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嬷嬷的教导

应天顺时，受兹明命，诏曰:永安县主赵乐嫣，知书识理，贵而能俭，无怠遵循，克佐壸仪，轨度端和，敦睦嘉仁，着即册封永安公主，钦此！

永安叩谢官家天恩

世兄可是为了和亲一事？

世弟所言极是

和辽国联姻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奈何如今边境战乱，百姓流离失所，颠沛流离，民不聊生，和亲，可保边境一带安全，百姓也不用再过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可……让一个弱女子承担这些责任，难免有失大宋颜脸，御史台，谏言台正反对此事

官家如今一直不肯见我

就算此事尘埃落定，嫣儿也不会怨恨世兄你的

明儿早朝我便极尽毕生所能力挽狂澜，这爵位不要也罢，这个自由定要找回来还绐嫣儿

我听闻赖兄三番五次地找世兄你议亲，可为何迟迟不表态，按理说赖家是书香世家，彦哥儿也是争气，年纪轻轻便官拜正三品翰林学士，也不算是委屈了嫣儿

彦哥儿人是好的，可就是有些糊涂，但凡彦哥儿有他父亲一般果断，我何至于此

(叹息)这彦哥儿也是命苦，竟摊上这样的母族，明儿辽国小可汗觐见官家，传闻辽国小可汗是辽国第一勇士，擅摔跤

(计上心来)好，那咱们就设擂台比武招亲

(行礼)耶律弘拜见大宋官家

望大宋官家尽早签下婚书，好促成两国邦交享一方太平

诸位，有何看法

(作揖)臣以为不妥！辽国屡犯我大宋边境，搞得边境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 ，若同意这门亲事，那辽国以后岂不是以为我大宋好欺负

(作揖)臣附议，若把公主轻易和亲出去，那辽国岂不笑话我大宋无人

(作揖)此言差矣，若是公主和亲过去可保一方安宁，百姓也不用受苦难，即是两全其美的事儿，何乐而不为

(作揖)那照你这么说，当真是羞辱了大宋所有的男儿郎

(作揖)公主嫁去辽国真真是好事儿，即能让两国友好往来又能让边境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作揖)边境战乱，大宋男儿应当平复战乱，而不是推一个弱女子出去获取片刻的安宁与和平

官家，臣有一提议

道来

臣听闻辽国小可汗是辽国第一勇士，我们何不以打擂台的方式比武招亲，最后胜出者迎娶公主，这样既不伤两国和气也能做到互相切磋一下

(点头)嗯……辽国小可汗意下如何？

(不屑一笑)呵～乐意至极

辽国小可汗远道而来，不如休养几日

(不屑一笑)呵～乐意至极，那大宋官家我就先告辞了

(行礼)永安拜见官家

永安可愿和亲

永安愿意

为何？

既然是天下人在供养着我们，那我们理应负责他们的民生

如若有朝一日辽国与大宋开战，你又当如何自处？

不是以身殉国，就是以身殉夫

不愧是赖远泽教养出来的

永安明白，没有国，哪来的家，不能只想着自己的一家之情

五妹妹莫不是忘了放隔碳火的银片，木炭把沉香烧糊了

四姐姐，你可真卖力，对女红针线并不钻研，反倒对这些焚香插花，侯门望族喜欢的东西，这般用心，好像以后一定能用上似的

孔嬷嬷说了，这些虽不打紧，宁可学着不用，也不能遭人笑话，我生来愚笨，又不想以后丢了家里脸面，不懂的地方，自然是要问清楚的

四姐姐既知道自己愚笨，就应该识相些，别一天到晚地缠着孔嬷嬷，难道你看不出来，她老人家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你，所以才谎称回屋喝药，就是为了要躲开你的

我哪里缠着孔嬷嬷了，不过是父亲吩咐我，要跟着孔嬷嬷好好学，他回头要一一考我的，我不敢不从，不懂的地方，我多问几句怎么了？

你别老拿父亲来压我，孔嬷嬷是祖母特意为我跟六妹妹请来的，我们两个才是她正经的学生，你就是强塞过来的，得了便宜还卖乖，真真学了那些下作的手段

五妹妹说的是什么话，什么下作手段，什么抢别人的，都是一个爹生的，怎么你们学得我学不得，不过欺负我是庶出的。好好好，我本就是个多余的，何苦生在这个世界上碍别人眼睛，我死了算了！

六妹妹，你别搭理她，咱们接着插花

(双手作揖)嬷嬷

今日叨扰大家了，原本这件事无须惊动许多人，但既老太太托了我，我也不敢推诿扯皮，这才扰了大人，大娘子。且四姐儿是养在林小娘屋里的，便连林小娘一同扰了

嬷嬷有话请说

想必在来的路上，已经有嘴快的，把今天下午争吵之事，告知三位了，虽是闺阁小事，可姑娘们都大了，有些是非却得辩上一辩，需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小错不罚，终究酿成大错

(严肃)三个孽障，做出如此丢脸之事，都跪下

地上凉，别把姑娘们的膝盖冻着了，来人，给姑娘们垫上蒲团

你们这三个，不知礼数，胡言乱语，与那些粗俗的村姑何异啊，还有什么脸面做我们盛家的后人，还好都是姑娘家，这若是儿子，将来难免要争家夺产的

大人不必动气，一味处罚也不好，得要让姑娘们明白，自己到底是错在哪儿了。我身为几个姐儿的教养嬷嬷，托大些说，也算半个师傅了，不如让我去问问她们

嬷嬷，你的涵养学问都是一流的，当初便是宫里的贵人，您也是问得训得，何况这三个孽障呢，嬷嬷但问无妨

(点头)你们三个可知错了？

知错了

知错了

知错了

都说知错了，我瞧未必，这世上之事，大都逃不过个理字，我这个人素来不喜欢，当面说一套，背后说一套，没得也得把话给传误了，今儿当着几个姐儿的面，在你们父母面前，一次把话说个清楚，那咱们先从因头说起，都说知错了，我瞧未必，这世上之事，大都逃不过个理字，我这个人素来不喜欢，当面说一套，背后说一套，没得也得把话给传误了，今儿当着几个姐儿的面，在你们父母面前，一次把话说个清楚，那咱们先从因头说起，都说知错了，我瞧未必，这世上之事，大都逃不过个理字，我这个人素来不喜欢，当面说一套，背后说一套，没得也得把话给传误了，今儿当着几个姐儿的面，在你们父母面前，一次把话说个清楚，那咱们先从因头说起。四姐儿，你把头抬起来，我问你，五姐儿说你处处抢了妹妹们的风头，霸占我的上课时间，你可认？

都是墨儿的错，墨儿原想着孔嬷嬷难得来一趟，便想多学些东西，好给爹爹争光，给家里争脸，没想到竟惹着各位妹妹们不快，都是我的错

四姑娘，你为人聪明伶俐，事事出色，不过今日，我还是劝你一句，莫要仗着几分聪明，把别人都当傻子了，须知聪明反被聪明误，你有两错，一是言错，你与妹妹们拌嘴，不该开口闭口的就是庶出嫡出，我虽来这个家不久，却也看得清楚，四姐儿，你摸着良心说说看，你父亲待你如何？你虽为庶女，却可以养在生母名下，吃穿不愁，你一句不合便要死要活地撒泼打滚抱怨，这是大家规范吗？第二，你心里念头不好，你口口声声说想学东西，想为家人争光长脸，难道盛家只有你这么一个姑娘，难道只有你长脸了，盛府才算有了光彩，那你的妹妹们呢，她们就不需要学东西，不需要长脸，四姐儿，我知道你素来拔尖，可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今日之事看似五姐儿挑的头，实则与你大有干系，这十几日来，你处处争抢好胜，事事抢头，一有不如意，便哭天抹泪地怨怪自己是庶出，你这般作为，可念半点姊妹情分，念半丝父亲恩情

爹爹……我没有

适才与大人说我与老太太是故交，今儿我也厚着脸皮，多说几句，儿女众多的人家，父母最是要一碗水端平，方能家宅宁静，虽说姊妹之间应该互相谦让，可也得是这个让，或者是那个让，总不能让一头让的，日子久了父女姊妹之间，难免生出嫌隙来，盛大人，你说是不是？

嬷嬷说得是

今儿个五姐儿可是真威风啊，原本姊妹拌嘴是常有的事，你气哭了姐姐还火上浇油，口无遮拦地专戳人的心窝肺管子，要知祸从口出，你的脾气必须要改一改，否则将来会惹大祸的，照我看，你应当比姐妹们罚得更重才是

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六姐儿，你定然觉着自己今儿个没有错，不该受牵连，是不是？

那我今日告诉你一个道理，一家子的兄弟姐妹，同气连枝，共荣共损，日后你若荣耀了，全家都荣耀，你若丢了人，全家都跟着丢了人，没一个跑的了，今日你虽然没有错，但你的姐姐们都错了，你没错也错，待会儿我要一同罚你，你可服气？

心服口服

那好，你也随同姐姐们一同便一起罚了

明白了，嬷嬷

嬷嬷，明儿到底是没有做错什么，况她又是年纪最小，身子又弱，不如训斥她们几句就算了，她平日是最懂事听话的，日后定会牢记的

不成，今儿若单绕她，岂非助长了哥儿姐儿，置身事外的风气，日后若手足有事，他们隔岸观火了，如何办？非罚不可！今儿六姑娘这顿板子，就是让几个姐妹们知道，什么是一家人

嬷嬷说的是，我该打

你们姊妹们争吵，平日里为了一点小事，就大吵大闹，跟那些缺吃少穿的小家子里头，争果子吃，争衣服穿，有什么两样，须知一个家族要繁盛，必得兄弟姐妹齐心协力才是。往往许多大家族，都是从里头败起来的，望姑娘们深鉴，今天罚你们每人十下手板

嬷嬷且慢！嬷嬷勿怪，这里原本没有我说话的地方，可我心中愧疚，有话不吐不快，万望见谅。今日之事说到底都是由墨儿不懂事引出来的，说出来她才是因头，尤其是六姑娘，小小年纪就要被拖累挨打，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不如六姑娘那十下手板，就由墨儿替了吧

林小娘此话差矣，我将姑娘们一齐罚了，原就是为了弥补姊妹见的情分，她们今日一同挨了打，日后便可揭过重来，若是厚此薄彼，岂不更生嫌隙，林小娘用心很好，却欠些道统了

(跪下)是，嬷嬷说的是，是妾身无知了，可今日连累姐儿几个都挨了打，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都怪我没有教养好墨儿，不如嬷嬷连同我一起罚了吧

(小声)又来这一套！

看来林小娘是得好好学规矩了，越说越不得体，小娘说因自己没有教好墨姐儿，是以当罚，那如姐儿是大娘子教养的，明姐儿更是老太太身边的，是不是要将大娘子和老太太一齐罚了才是，至于我这个教习嬷嬷，更是难辞其咎，你可是这个意思！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小娘，我今儿也要说你一句，人贵在自知，你却有两不知，你自晓自己是什么身份，我在与大人和大娘子谈话的时候，你贸贸然地插嘴，应当不应当！好在我与老太太是故交，若是换了旁人，岂不是让人看笑话，盛府没了规矩，第二知，你是一再知错犯错，你先说自己不该开口，可你偏又开了口，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无知，既知自己无知为何还要随意插嘴，姑娘们的教养之事，你是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又什么都犯了，岂非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莫非是仗着自己养了几个哥儿姐儿的，自认高出众人一筹不成？

我跟大娘子还有嬷嬷在这儿，焉有你说话的份，你把孩子养成这样，你还有脸在这儿自说自话，快退下去！

(站起身)今儿罚你们每人十下手板，回去后把五十遍香约都抄好了，明日谁没抄完，就不要来见我

祖母，孔嬷嬷真是令人佩服

这挨打还挨出门道来了

她知道我们几个犯了错，并没有急着发难，而是由着四姐姐和五姐姐明争暗斗，直到今日火烧起来了，她才站出来主持公道，抓住错处，狠狠责罚

这就让你佩服了，那你可得好好学学

这种水磨忍耐的功夫，不是人人都会的，像大娘子这辈子也没能做到，孔嬷嬷最可贵的，她就是早早准备好了下跪的蒲团，打手掌的戒尺，就连打完手掌之后，要敷的冰帕子也拿上来了，哪怕父亲在场，想要袒护求情，也没有余地。像林小娘在盛家这几十年，也不是没有错，是因为她抓住了父亲心头的关节，只要她诉过的苦，一切都由父亲替她担当

你爹爹也未必真的被她蒙蔽，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孔嬷嬷最高明的地方就在于此，她并没有一位要揭露林小娘的真面目，须知一个人要装睡，你是叫不醒的

其实在父亲心里头明白，妻妾情意再大，也大不过整个盛家的荣辱，孔嬷嬷这是在点醒父亲，要他明白宠妾过头只会让家宅不安，兄弟阋墙，若是到了顶峰，还会累及官声，只要父亲想到这一点，就算林小娘是他心尖上的人，他也不得不罚

这是擒贼擒王！

祖母，孙女今日才明白，您请孔嬷嬷来学什么点茶品香都是次要，要紧的是让孙女学会，日后立世出身的要领，跟着这样的嬷嬷，孙女就是每日挨打，都心甘情愿！

你是个吃过苦的孩子，才懂得这么些道理，咱们家这位大娘子，就是小时候日子过得太好了，全家娇纵，使她全然不知忍让示弱，不会平衡挟制，这些年才被林小娘占尽了便宜。明儿，你可要一直清醒着

孙女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