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毕,钟培青陪着安奶奶出去溜达消食,两个年轻人主动留下收拾厨房。
冬天水管里的凉水冰冷刺骨,蔡丁烧了一大锅水洗碗,结果半天都没有烧开。
蔡丁弯腰看了看,灶上的火有点泛蓝色,
蔡丁“看着像是快没气了。”
他伸手试了试,水已经温热了,干脆关了火开始洗碗。顺便继续支使安风:
蔡丁“安安,你给安奶奶打个电话,问问燃气是什么时候换的?”
安风“噢,好。”
安风没想太多,径自去打电话了。
听从着奶奶的指示,安风从玄关下面的小抽屉里找到一本红皮的笔记本,这应该是家里的备忘录,里面记录着爷爷奶奶记的各种生活琐事。
她从后往前翻了几页,找到一行字,看笔迹是爷爷写的:
【19年6月9日,换了燃气罐,应能用到12月,到时请蕴淑同志提醒更换。】
下面一行是奶奶的回复:
【孔钧同志请放心,如果我们都忘记了,就出去吃大餐吧。】
爷爷奶奶也太可爱了吧!
安风心里感叹一声,走回厨房,告诉蔡丁上一次更换燃气罐的时间。但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蔡丁居然已经把出发都收拾干净了。
她忙放下笔记本走过去,看到蔡丁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指,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换燃气的事情根本就不着急,蔡丁是故意把她支出来的,不想让她碰凉水。
安风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自从回来,蔡丁就一直不着痕迹地在照顾她。
这人好得过分了。
蔡丁关上厨房的灯,确认确实是该换燃气了,又给燃气公司打电话预约明天上门换气。
他做事有种有条不紊的利落,让人觉得特别可靠。
安风实在想不出来是怎么样的环境能养出他这样的性格,看似活泼幼稚,实则周到体贴,又有种一切都被他温和地掌控着的感觉。
这种气质她在那些商场的成功人士身上曾经见过,但无论如何也不该是一个大学还没毕业的学生拥有的啊……
安风无意识地看着蔡丁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蔡丁走过来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她才回过神来。
蔡丁“这是什么啊?”
蔡丁好奇地看着安风手上的笔记本。
安风“噢,是爷爷奶奶的备忘录。”
安风的语气里有些小小的好奇和雀跃,愉快地和蔡丁分享自己的发现:
安风“爷爷奶奶可好玩儿了!”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好像在偷窥大人们的秘密一样,柔软的沙发随着重量微微下陷,两人不知不觉间靠得很近。
安风翻了翻手上的笔记本,看到有一页上奶奶写:
【孔钧同志已三日未归,一个人吃饭没有胃口。】
爷爷回答:
【孔钧今日学习了视频通话的技术,以后可以远程陪吃,请蕴淑同志不要再生气了。】
又一页,奶奶写:
【近日降温,我不在家,请孔钧同志照顾好自己,注意添加衣服。你最厚的那件羽绒服在左边的衣柜里。】
爷爷回:
【羽绒服破了一个洞,希望蕴淑同志早日回家,带孔钧去买新衣服。】
……
就这么随便翻了翻,两个人都被爷爷奶奶甜到不行。
安风发现爷爷奶奶的相处模式很浪漫,既能用最先进的通信技术保持联系,又保留着最传统的方式表达关心。手机里的消息来自四面八方,而那个小本本,是只属于爷爷奶奶两个人的小世界。
她忍不住感叹:
安风“爷爷奶奶感情可真好。”
蔡丁赞同地点头,
蔡丁“是啊,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两个老人红过脸,孔钧爷爷那么严肃的一个老爷子,每次被安奶奶唠叨的时候都乖乖听着,从来不摆架子。”
安风忽然笑起来,
安风“说起来,我爷爷是重庆人呢!重庆是不是有个说法,说男人怕老婆很正常来的?”
蔡丁“哈哈,没错,他们那边叫耙耳朵。”
安风没听过这个称呼,好奇地问:
安风“什么叫耙耳朵啊?”
蔡丁“就是说耳朵根子软,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
蔡丁解释。
安风觉得很有意思,
安风“那岂不是大家都想嫁给重庆男人咯?”
蔡丁不服,
蔡丁“我们武汉男人也不差啊!”
安风笑着逗他,
安风“真的吗?我看看你耳朵耙不耙?”
说着还真的上手去捏捏蔡丁的耳朵尖。
蔡丁只感到一阵温热的体温贴近,碰了碰自己的耳尖,然后耳朵迅速滚烫起来。
好像,心跳得有一点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