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公公的嘴里听到我被降位的消息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懵的。
我以为,皇帝也许信了我,会重新调查此事。没想到,我终究不是他的深爱,他还是不信我。我赌错了,又一次。
沈容儿“嫔妾接旨……”
李公公哎,沈更衣,您且好生待着吧。过上些日子,等皇上消气了,他还会再来的。
我苦笑着,让冬儿拿了些银子给他。
沈容儿多谢公公了。
李公公走后,我尚且还有些恍惚。看着宫里的宫人被带走,只剩下冬儿和一个婢子,我突然有种被抽干的感觉。
至少皇帝没有当面来质问我,不然我要是哭着跟他说我没有做,那该有多丑、多没面子。君行之说他喜欢看我漂漂亮亮的,像个小公主。
只是,为何只是降我位份?毒杀皇后这件事,无论我的家世如何的显赫,恐怕也不是能随意掩饰过去的。
......
半夜醒来,发现身上都是冰凉的。我披上衣裳,却发现整个宫殿都冷得很。
沈容儿“今日怎么这样冷?是窗户忘了关吗?”
我咳嗽了几声,已经入了冬,开始下雪了。最近宫里确是冷了很多,我也有些感冒。
冬儿面露难色,言语中有些悲伤。
冬儿“许是……又被掖庭的人克扣了炭火,咱们宫这个月的炭火不多了,只能少烧些了。主子可是身体不适?冬儿去找太医……”
沈容儿“诶……等等。”
还没等我阻拦,冬儿已经跑了出去。
这笨姑娘,休说这么晚是否还有太医当值,就是有,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更衣,恐怕人家对我根本不屑一顾。
自始自终,冬儿一直待在我的身边,从未做过不轨之事。也许她也是我在自尊心被完全摧毁的时候坚持下去的原因之一吧。
不一会儿,冬儿回来了。带来的人却不像个太医,一头白发,异瞳。放在这个时代,妥妥的不祥之兆。按理来说,这样的人都是不能入宫的,何况当太医。
沈容儿“这是……?”
冬儿“奴婢去太医院的时候,当值的太医都歇下了,只有这位容公子在,只能把他叫过来了。娘娘不用担心,我听说这位容公子医术超群,应当无碍。”
我愣了愣,这着实是令人怀疑。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几眼,这人,恐怕不能留在这里。
沈容儿“不是太医为何会在太医院?”
容予“我乃太医令的养子,这几日太医院忙不过来才来宫中帮忙。娘娘不必担心,这件事儿皇上也是知道的。”
沈容儿“也罢,你替我诊治吧。”
一会儿功夫后,容予就下了诊断,给了个方子让冬儿去抓药就匆匆告辞了。
容予“娘娘不必有顾虑。”
我的顾虑有这么明显吗……?
我叹了口气,别人还和我接触便是不错了,更何况有人愿意为我诊病,我庆幸还来不及呢……顾虑不过是怕他被我牵连。
不过最近的炭火实在是太少了些,再这样下去,我怕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自然是不可能和君行之说的,先不提他愿不愿意见我。我的尊严是断然不会让我去找他的。天生傲骨,绝不可能低头。
那便只能去掖庭了……
沈容儿“李公公。”
李公公“这不是沈更衣吗?来掖庭所为何事啊?”
我到的时候李公公正在吩咐宫人整理库存,忙得很。看到我竟礼也不行一个。
沈容儿“是为了炭火之事。我宫里的炭火没月都少发了,秋日也便罢了。这冬天再少了……”
李公公“我做事您还不明白吗?掖庭断然可不能少发,您若是想要加量,这儿也没有,沈更衣还请回吧。”
虎落平阳被犬欺,来日自然要他好看。无果,我只得回去。
回到寝宫,却看见贵妃易珊绫坐在高位上。
“哟,这不是沈更衣吗?怎么才回来啊?本宫见你落寞,好心来看看你,怎知道没碰上个巧的。瞧瞧这一身的雪,这是干嘛去了?”
这句话一出,我就知道,她不是来雪中送炭的,而是雪上加霜罢了。
我强撑着笑,给她行了个礼。
沈容儿“掖庭送来的炭少了些,散心时顺便去问了问。”
易珊绫“我说怎么这宫里和冰窖一样冷。不过既然妹妹做了那样的事儿,倒也是你自己活该了。”
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看了让人想要把她粉身碎骨,可我只能咬着牙。
偏头看看旁边的炭盆,烧的正旺,恐怕是这一旬的炭都烧上了。
沈容儿“嫔妾从未做过任何失德之事,还请易贵妃慎言。”
易珊绫“板上钉钉的事儿,你还想狡辩。我念及过去的情谊,来劝劝你,却也没成想你既然如此目中无人。罢了,既然你如此不知礼数,那便罚跪三个时辰思过罢。念在妹妹身子骨儿弱,那便就在太医院跪着吧。若是被冻晕了,那便直接诊治就好了。”
沈容儿“嫔妾遵命。”
我低着头,跪在地上。
后面的冬儿哭喊着。
冬儿贵妃娘娘饶命,主子身子一直不大好,三个时辰,她会死的!
易珊绫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我望着她华服的裙摆,眼眶突然湿润了。
君行之,这几月,我尝遍人情冷暖。而你何时会幡然醒悟,来来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