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寒磐,新月娟娟。
夜深了,晚间的风有些凉。女帝看着榻上人安详的睡容。
午夜梦回之时,她无数次的在脑中细细描摹这张印在内心最深处的面容,明明心中演练过不知多少次再见面的场景。
一步步踩着鲜血尸骨登上权利的巅峰,那些在血海里挣扎的日子,阿葵,是她唯一的救赎。
现在见面,却仍是不知所措起来。
她维持着弯腰的姿势,定了半晌,发觉自己的呼吸乱了,便赶紧直起身来,生怕吵醒熟睡中的纪葵。
最终,女帝只是伸出手,隔着一段距离,细细描摹床上人的轮廓。
她就这么在床边站了许久,一如五年前的那次,纪葵将要离开的时候,就这么看着。
天边泛起鱼肚白,床前那几乎要凝固成雕塑的人,才恍然回神,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
自那日起,纪葵的活动区域仅限于这座庭院,女帝没有说她到底将纪府如何,也不肯说信王的境地。
女帝不再频繁来看她,可能是生气,也可能……是在躲着纪葵。
一日,女帝难得陪纪葵用膳。
“纪府如今怎样?我阿爹阿娘可有恙?”

女帝放下筷子。

“朕向阿葵承诺,不会动他们以及纪家的人。”
女帝神色平常,看不出情绪。
见她温然一笑,纪葵不禁一愣,人说女子倾国倾城,当有了权利的加持,更加引人注目……
“那信王呢?”

纪葵赶紧问道。
见女孩这副紧张的样子,女帝嗤笑一声:

“还活着。”
纪葵无言的瞪着她,手心传来丝丝冷汗,心下更有着惊慌与不知所措。
她只能沉默地面对她,否则,一但惹了女帝不快,不光是司凤,连纪府都将不复存在。
可是……还活着,那就是说司凤只是活着?是否有尊严,是否安全呢……
……
“放我走!”


“如若我说不呢?”
“求你了……”

纪葵近乎低声下气的恳求着女帝也未博得一丝的同情,依旧将她禁足在宫中。
几个侍女就像她的影子紧随不放,纪葵几乎要被她们折磨出病来。心情也日渐低落郁闷,最后干脆就连续几日几夜都不说话,也不理她们,她们也只能无奈的面面相觑。
有一次,趁她们不注意之时,纪葵不故自身的安危,朝那棵离高墙最近的桐树上爬,想由那逃跑出去,可是脚底一个不留神就整个人重重的摔下去,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
那时候女帝终于来见纪葵了。
她就这样看着纪葵,眼里似是疲惫,似是愤怒,还有……那么一些,她看不透的情绪。
幸好摔在草堆里并不是特别严重,只是纪葵的腿崴了,一连在床上躺了五日才勉强可以下床走动。
纪葵躺在床上数绵羊的时候后知后觉——
她就算是爬出去又怎样?宫墙一道又一道,还有侍卫轮番站岗,还有更多的守卫,她又不认识路,她又如何出得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