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纪葵走出那破败的宫殿,天色已晚,露出点半明半昧的星月。
殿前回廊下,有少年撑伞而立,肩上落下零星雪花。
他生得可真好,眉如远山平缓,眼中却有如星子揉碎、盈盈生光,像被平了棱角的玉石,总叫人见了便舒心,不像那些个旁的贵胄公子,总带三分疏离贵气。
“容公子安好”

纪葵冲他咧出个粲然微笑,三步并作两步奔到他面前,仰起脸,眉眼都弯弯,问的是明知故问的一句:
“容公子怎的入宫来了,可是来找我的?”


“你啊”
他纤长手指点在她眉心,玉竹伞撑起半边荫蔽,为她挡去夜风。

“一听说入宫吃酒,便把我丢在书社,连选了数日的诗经,香料佛经都撂在脑后。”

“怎样,宫里好玩吗?”
“还行吧”

纪葵努了努嘴,想起刚才那个宫殿的女子,问道:
“你认识这宫里的女子吗”


“这,略听过几位,不知阿葵说的是?”
“我刚才在冷宫里遇到一个姑娘,听声音年纪不大,可是被锁在深墙画苑里,很是可怜。”


“她是不被陛下所喜爱的公主,生母去的早,自小被囚于冷宫”

“你日后还是少去那里”

“免得多惹事端”
“好~听容公子的”


(失笑)“你这个丫头啊”
二人踱步在宫道上,佳偶天成。

“你是打算在宫里歇几天的?”
“阿娘说各家臣子家眷围在一块吃酒聊天,怕是要花些时日”

“可能要小住个三四天”

“说不定还会给我安排个哪家俊俏的郎君呢”

听到这话,他的脸色沉下来。

“阿葵喜欢俊俏公子哥?”
(点点头)“嗯呢”

“反正总要嫁人的,嫁一个温润公子还是可选的。”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容潋滟起来。

(试探)“阿葵就没想过嫁给我?”
“你?”

纪葵笑了笑,表情里是不可置信。
纪葵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容司凤在一起,因为他们太熟了。
两家府上是世交,司凤又总来纪府与她哥哥练剑学习,简直就像她第二个哥哥。
走到了光明殿,阿娘来寻她了。纪葵回头道了声谢,然后向里面走去。
容司凤立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被温暖的烛光吞噬,渐渐地看痴了……
……

阿娘:“小葵,你怎么又贪玩了?宫里不可以乱跑!”
“阿娘我知错了”

“再也不敢了”


阿娘:“你呀你,这么大了还不让我省心,刚才贵妃娘娘想见你,你却没影儿了”
“啊?”

“她为什么想见我”

“我又不认识她”


阿娘:“收敛些”

阿娘:“净小孩子脾气”

阿娘:“快些用膳沐浴吧,早些歇息明日随我去拜见贵妃娘娘”
“哦”

“知道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