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向来暴戾恣睢,做事随心,且不论后果。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
这是这几日,摄政王竟纳罕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意——别误会,不是那种冷笑,也不是皮笑肉不笑,而是像个正常的少年一样的开心的笑。
是以,他便不再和皇帝分庭抗礼。不是不愿,而是懒得理会,谁会跟一个没有实力的傀儡皇帝计较呢。
众人嘴上不说,心里都明了得很,当今陛下背后无亲信支持,他母妃又出生贱籍,无母族可以依靠,只是个在摄政王手底下讨生活的可怜虫罢了。
只是最近几日摄政王心情好,竟没有驳回陛下封蜀国安平公主为贵妃的旨意。
王府书房内,李慕不住地摩挲着一枚玉佩,眼里闪过一丝流光。

(喃喃)“时至今日,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把她弄丢了。
……
皇宫里的姜葵最近有些烦闷,自从她被封为贵妃,行为举止越发受拘束了,好不容易才逮到机会出宫。
“揽月,司凤!你们最近怎么样?没有人找你们麻烦吧?”

一进教坊司,她就去找揽月和司凤。
可惜揽月不在,她只看到了在角落里弹琴的司凤。
(走近司凤)“司凤,好久不见了,你最近怎么样?一切可好?”


(见来人是姜葵,手下拨琴弦的力道都颤抖了)“没事。”
他的声音清冷,显得有些冷漠 。
姜葵嗯了一声,打量四周,没瞧见那道蹁跹的身影,一面拉着司凤坐下,一面问道:
“揽月去哪里了?怎么不见她?”


“她……”(愣了一愣)
司凤有些支支吾吾,他给姜葵到了一杯茶,捧到她面前说:

“先喝点茶,慢慢说。”
“嗯。”

姜葵轻抿一口茶 ,眼睛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司凤见她这样,便缄口不言,想着能拖多久拖多久。
两人就这样坐到了天黑。
姜葵见司凤不肯说,也只好作罢,总之见他这副样子,揽月肯定没有出事就对了。
“你还不告诉我吗?”


“你就这般关心她?”

(你可知道她根本就不值得你关心……)
(听出他语气的不悦,有些纳罕)“对啊,大家都是朋友啊,而且你们是我在这里第二和第三个认识的人。怎么了,司凤你不高兴吗?”


(摇摇头)“没什么,只是……”
他还没说什么,姜葵的目光就被从二楼包厢下来到一男一女给吸引住了。
男的穿着华贵,锦衣玉袍,面容阴柔,有几分女儿家气,细看称得上英俊。可惜许是沉溺于酒色了,眼下的乌青显得他轻浮了。
他的怀里搂着一个女子,云鬓金钗,身穿茉莉烟罗软纱,着逶迤红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看背影都已让人勾勒出一张妩媚的脸。
但这个背影是这样熟悉,熟悉得让姜葵身躯一僵。
(不可置信)“揽月!?”

她的声音有些大,即使在这样吵闹的环境下,都让那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听见了。

(转过身来,看见是姜葵,妩媚的神色一紧)“阿葵?你怎么来了?”

陈公子:“她是谁啊?也是教坊司的舞女?”(色咪咪地看着姜葵)
陈公子本来被人打扰与美人独处,心里是很不高兴的,但当他看见对面这个女人绝色的脸蛋,一下子就兴奋起来。
真是好绝色的一张脸,比起妩媚动人的揽月,他更喜欢这种朦朦胧胧的冰美人。

陈公子:“小美人儿,你也是想与我谈天说地的?公子我可喜欢你喜欢的紧。”

“哎呀陈公子,这位姑娘身份尊贵,可不是我这种卑贱之人比得上的,她是来此消遣的客人。您要人陪,不是有揽月嘛,您可不要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啊!”

(眼神示意姜葵离开)“是吧姜姑娘?”

陈公子:(打量了一下姜葵的打扮,虽穿着很素,但衣料首饰价格都不菲,看来这姑娘是哪家贵族小姐出来找乐子的……我陈家虽是富商,可也惹不起)

陈公子:“美人说的是,那我明日再来看你~”

“公子慢走。”
陈公子走后,揽月转身走向姜葵,姜葵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是质问,不是疑问,而是用平平淡淡的语气,更像是自问。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嗤笑了一声)

“因为我自甘堕落,我下贱想攀高枝,我想飞上枝头做凤凰。”

“你知道吗阿葵,像你这样的小姐生来吃穿不愁,根本不懂我们这些人的痛苦。”

“我要是能攀上陈公子,就能被纳为姨娘,一辈子穿金戴银了。”
“不,揽月,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若愿意,我赎你出来,为你寻一份好差事,找一份好姻缘,不用入陈府受蹉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