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一片静谧,香炉飘出缕缕青烟,寂静的房间里闻得一声叹息,蓝曦臣坐在塌边,正苦恼着如何同蓝忘机说魏婴一事。
蓝湛还是像往常一样,规规矩矩得躺着,但面容却十分憔悴。面色苍白的脸上挂着一双紧锁的眉头,额角尽是虚虚的冷汗,原本红润的唇都没了血色。他双睫微微颤抖,猛然惊醒,急促喘息着。
蓝曦臣:“忘机,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兄长,我没事。”蓝湛轻声回应道。“你气血两空,近两日先好好休息,”蓝曦臣抿了抿唇“还有……不夜天城的尸体名单也已经核实完毕。”蓝忘机猛然抬头,直勾勾得望着蓝曦臣,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掌心渗出冷汗。他等待着,聆听最后的结果。
蓝曦臣轻叹一口气:“名单里没有魏公子。”蓝曦臣说出这句话后,房间里又回归一片寂静,半晌不听一点声响。听完这句话,蓝忘机缓缓垂下了目光,平日里一向束发冠的蓝湛,此时披着头散着发,飘逸的长发垂落肩头,一部分长发遮挡住他的脸,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闪着晶莹的眸子,却紧咬牙关,不让自己落泪。
蓝曦臣平日里,光是从蓝湛万年不变的眼眸里都能看出他的意思,现在又缘何不懂。他起身向门外走去,拿着笛子不住摇头,留蓝忘机一个人在房中。
房间里终于没人了,他失力一般向后仰去,靠着床柱。煞白的脸上纵横着斑驳的泪痕,刚刚还竭力控制自己,现在四下没人,眼泪终于可以淌落。他就那么无声得闭着眼,连大气都不敢喘,憋着气,不让自己抽咽,生怕泄露一丝哭声,被别人听到。明明闭着眼,为什么眼泪还能流淌?哪有人真得可以做到断绝七情六欲……
蓝忘机就一直那么躺着,泪珠顺着眼角滑落,一行接一行。他看着窗外的太阳缓缓落下,由炽热的太阳变为柔和的一抹夕阳。窗外夕阳甚美,橘黄色的渐变与落日余晖的红完美嵌合。但蓝湛无心欣赏,他心里想着念着的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他开始内疚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握紧他的手,这样他是不是就不会死,这样……眼泪再次悄然划过。
就在这充满和煦阳光的一天,所有人都觉得重获新生,可他的心却坠入地狱,彻底宣告那个人的死讯。
他连尸骨都不愿给我留,他……魏婴……。蓝湛心里想着,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只是从头到尾眼角都没干过。
待忘机醒来,蓝曦臣已端着晚饭来到他房里,“醒了?快来吃点东西吧!你今天滴水未进,别饿坏了。”蓝忘机睡醒一觉清醒了不少,他已回复平日里冰冷的表情,两瓣唇紧闭,抿成一条直线,苍白的唇已经干燥起皮。“兄长,我没有胃口。”“不行!你必须吃点!我就看着你吃,什么时候吃完,我什么时候走。忘机,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蓝湛拗不过蓝曦臣,又不想让兄长担心,只好喝下一碗粥。
是夜,蓝忘机躺在榻上,直到亥时才浅浅睡去。以前他很少做梦,可今夜却尽做些荒唐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些梦都只与那一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