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卡尔再次启动汽车带着约瑟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真没想到，你平时住的地方会是一间公寓。”约瑟夫饶有兴趣地跟着卡尔进入楼道，细细打量着四周。
“我不喜欢花里胡哨，简约一点好。”卡尔站在电梯前，双手插裤袋，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欧利蒂斯庄园是我养父的遗产。”
“遗……产？”约瑟夫小心翼翼地望向卡尔，他可从来没跟自己说过这件事。
“嗯，我养父几年前就死了。”卡尔的语气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监护人，而是邻居口中闲谈的一些琐事。
约瑟夫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大胆地问：“你……对你的养父……这么无情的吗？”
听到这儿，卡尔用同情的目光扫了一眼约瑟夫，仿佛在哀叹他的无知：“他是个杀人犯。”没有人知道而已。
“哦……”约瑟夫低下头，不敢再开口了。
没等约瑟夫反思完自己的言行，卡尔已经拉住他的手，走进一间公寓：“喏，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啊，谢谢。”约瑟夫还没反应过来，手心已多了串钥匙。
“我住在你的隔壁，3005，这把钥匙可以打开门。”卡尔认真地教着约瑟夫，“把钥匙插进锁孔，再向右拧，就行了。”
“哦哦，我知道了。”约瑟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还有，记得是有花纹的一面朝左，别插反了。”
“好，我记住了。”
“要去见见我的仆人们吗？”卡尔的声音唤回了约瑟夫懵懂的思绪，没等他开口答应，就牵着约瑟夫来到3005号公寓，“走啦。”
“诶诶……”映入约瑟夫眼帘的是井井有条的客厅，书籍、花瓶、果盘都摆放整齐，极其令人舒适。
“好香。”约瑟夫嗅了嗅空气，鲜花和新鲜水果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竟意外地和谐，清新又好闻。厨房还传来惹人垂涎三尺的美食的气味，约瑟夫不由自主地感到饿了。
“卡总下午好，欢迎回来。”厨房的门被人拉开，扑鼻而来的香气伴随着一位笑容可掬的女人走了出来。“亲爱的客人，也欢迎您的到来。您先坐，洗手间在那里，如果您想吃点什么，我去帮您准备。”女人的语气很自然，比起刻板的招待客人，她更像是在聊天。
“谢谢，我吃点水果就好了。”约瑟夫连忙摆手，他很久没有受到这么体贴真诚的对待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小时候那段风光又无忧无虑的日子里。
“水果茶几上就有，如果没有其他吩咐，那我就先去忙了。”女人微微欠了欠身，礼貌性地接话。
“你叫什么名字？”约瑟夫突然发问。
“哦？”女人错愕了一秒，而后立即低下头回答道：“我叫莉迪亚•琼斯。”
“你也可以叫她艾米丽，她更喜欢这个称呼。”让约瑟夫惊奇的是，刚刚是卡尔替莉迪亚说的话。
“您打算怎么叫我都可以，我不介意。”
“好了，你去忙吧。”卡尔示意莉迪亚没事了。
琼斯点了一下头，直起腰回厨房继续干活了。
“你对艾米丽很感兴趣？”卡尔盯着刚洗完手和苹果的约瑟夫，不带任何情感地问。
“啊？也不是吧……她跟我的一位故人性格很像，我挺喜欢她的。”约瑟夫咬了一口苹果，望着天花板想了想，“你别误会，单纯很有好感而已。”
“那我把她送给你，你要不要？”卡尔很干脆地说。
“什么！”约瑟夫差点被苹果呛住，好不容易才咽了下去，“你这是要贩卖人口吗？”
“……”
“不对，这也不算交易呀。”约瑟夫自顾自地碎碎念，全然没有注意到卡尔一会儿黑如煤炭，一会儿被气笑的脸。
“想什么呢！她是我的女佣，我送你的意思，只是让她服侍你，让她听你使唤！”卡尔总算组织好了语言，恨铁不成钢地站起身敲了一下约瑟夫的脑袋。
“你现在是我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没……”约瑟夫委屈巴巴地坐下，卡尔也不再计较那么多，叹了一口气，也坐到了沙发上。
“今晚，你跟我一起吃饭，先别回你那了。”卡尔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却带有一股不容反抗的威严。
约瑟夫刚想反唇相讥“我不是每天都跟你一起吃饭吗”，就忽然醒悟：卡尔现在要工作了，以后不出意外都是自己一个人吃饭了。对了，还可以找莉迪亚陪着，她应该会同意的吧。
幸好卡尔没有读心术，不然听了这番心里话，卡尔绝对要吐血而亡。
卡尔发觉身边的人儿没有回答自己，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有啊，我听到了。”约瑟夫啃完最后一口苹果，舔了舔手上的汁液，跑去厨房扔核洗手了。
“这小家伙……怎么感觉越来越叛逆了呢？”卡尔翘起二郎腿，喃喃自语。
……………………………………………
第二天早上，约瑟夫还没起床卡尔就出发去公司了。待他悠悠转醒时，时针已经指向了“9”。
“早上好！”一个爽朗的女声冷不丁响了起来，在寂静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吓人。约瑟夫顿时就清醒了，发现是莉迪亚，也没有发火，只是惊魂未定地抱怨：
“你吓死我了。”
“啊哈哈哈……抱歉抱歉，是我太突兀了。”莉迪亚没有一点作为下人的拘谨，“客人不会告状的吧。”
“当然不会。但你也太……豪放了。”约瑟夫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的女人，“要是换一个脾气不好的人，你早就丢了饭碗了。”
“哈哈哈……”约瑟夫发现莉迪亚真的很喜欢笑，“放心，我可是很会看人眼色的，要是那人脾气不好，我才不会这么热情呢。”
“你看出来我很喜欢你了？”
“啊，肯定的呀，你表现得这么明显。”莉迪亚一点儿不隐瞒，“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跟你像朋友一样相处。”
“这最好了。”约瑟夫也笑了，“我以前也有一个像你这么开朗大方的女仆。当时的她才17岁，很会哄我开心。”
“是吗？她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是我的远房表姐妹呢！”莉迪亚兴冲冲地问。
“嗯……这个，不方便说。”约瑟夫有些为难。
“那好吧。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嘛，是我多嘴了。”莉迪亚还是很明事理的，知道什么东西不应该问，什么东西应该说。这让约瑟夫对她更喜欢了。
“没有没有……”约瑟夫赶忙客气客气。
其实，如果约瑟夫反应没有那么快说漏嘴的话，莉迪亚就会发现：那人是自己几百年前的先辈。当然，前提是她了解过并记得。
“你要穿什么样的衣服？我帮你找找。”莉迪亚打开衣柜，拨弄了几下，“我感觉这件挺适合你的。”她挑出了一件白色的T恤，上面印有一只黑色的飞鸟，看上去很酷很妖艳。
“我不是很喜欢。”约瑟夫摇摇头。
“那这件？”蓝白相间的格子衬衫。
“还可以，但我想换一件。”
“你自己挑吧，我真不清楚你的穿衣风格。”莉迪亚无可奈何地走到一边。
约瑟夫下床，找了好一会儿才决定穿哪件。
“啊，你的眼光不错，很配你的气质。”莉迪亚一边帮约瑟夫梳头一边赞赏。那是一件白领的长袖，外加带有金边纽扣的马甲，优雅而不失高级感。
“好啦！梳妆完毕！你想吃什么早餐？我马上去做。”莉迪亚询问道。她有些愧疚，应该昨天就确定好今天的早餐的，可这怪她，怪她忘记了这回事，没办法提前准备。
“你决定吧，我无所谓。”
“啧这……好吧，那你等等。”莉迪亚转身进了厨房。
“好，不用急。”约瑟夫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扯开帘子，大量阳光迫不及待地涌进屋内，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也瞬间增添了无数光彩。
“全新的生活，其实很好，不是吗？”刹那间，朱唇轻齿。高楼之上，再没比他更完美耀眼的杰作。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