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魔眼（3）

夏季的夜晚很热，黏稠大气紧贴着肌肤的触感让人难受，现场弥漫的血腥味也一样。

浅上藤乃低头望着像条毛毛虫般蠕动的青年，如此叹息。

——我竟然做出了这种事，她自我厌恶地想。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我打从一开始就打算动手了。

她用魔眼扭断了青年剩下的左脚，是的，用魔眼。

于是，他原本残存的意识也猝然中断。

烟雾镜嘴角裂开的弧度越来越大。

所有人都在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浅上藤乃。

——这个女孩，一定是怪物吧。

只有柯约莎克希瓦特尔的眼睛，海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的看着浅上藤乃。

——我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人，她这样想道。

…………

浅上藤乃垂下头注视着青年微微颤动的肉体。

现在的她可以明白他的心情。

她至今一直不明白，怎样都无法理解别人觉得痛时的反应。但现在的她已经晓得何谓疼痛，对青年的痛苦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让她很高兴。因为活下去，就等于痛苦下去。

自身的痛楚。

他人的痛楚。

——将他追杀到这种地步的人是我，给予他那些伤害的人是我。

这代表着浅上藤乃比较优秀。

这就是活着。

她是不伤害他人就无法得到活着的喜悦、丑恶无比的畸形生物。

心头涌上的烦躁让人难以忍受。

她的心跳快如擂鼓。

仿佛有一条蜈蚣沿着背脊往上爬——

浅上藤乃茫然地呆立在血泊之中。

她变回了从前的自己。

又变得没有任何感觉。

浅上藤乃再次低头望向青年的尸体，也感受不到方才的感觉，唯有罪恶感震得大脑发麻。

其他剩下的，只有当年在浅上藤乃的脑海中两仪式抛下的那番话，只有那句“我们一样是杀人魔”的指控。

浅上藤乃泫然欲泣地呢喃。

事实上，她很讨厌杀人。

像杀人这种行径，不可能得到宽恕的。

这是她毫无虚假的真心话。

……在血泊的倒影中，她的嘴角浮现浅笑。

…………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会有人用眼睛扭断别人的左脚啊！”

“楼上，我就在现场，没有骗人。她明明只是站在那里，那个人的身体就不断扭曲，发出‘喀嚓喀嚓’骨头被扭断的声音，我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家伙不正常！她是怪物！她根本就是个怪物！”

“那个人被杀死之后，我才发觉，那个女孩不正常，继续留在这里说不定就会被她杀掉！”

“楼上这不是废话嘛！”

…………

浅上藤乃站在血泊中，抬头看着已经被扭曲的天花板。魔眼发动，天花板碎成几块，掉到了地上。

巨大物体落地的声音在大会场内响起。被石块砸中的众人发出杀猪般尖锐的叫声，不少人的腿或手臂等等都被压在石块之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