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的心究竟能够忍耐多久?灰暗的世界终究还是出现了裂缝。阳光,正在从那裂缝中缓缓地照进无尽黑暗』
我在逃。
我一直在逃。
我当天就逃出了火之国,在深夜的时候。
可是,我还是个小孩子啊,在迈出国境的那一瞬间,我浑身都瘫软了下来,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仅仅是两天而已,发生的事情就太多了,太多了,根本就不是一个四岁多的小孩应该接受的、可以接受的——虽然,我十分早熟。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不知道我到底昏倒了多久,看着那天边的绚烂,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清晨还是傍晚……我默默地爬起来,却感到四肢无力,似乎站不起来……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站起来的,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有人的地方的。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找到,那个最边缘的、最偏僻的、无人的小屋的。
我在那里住下了。
我寻思着……这里应该是雨之国。
这里常年多雨,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就下了倾盆大雨。
大街上的人们都在奔跑着、四散,唯独我一个人孤独地走着。
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躲雨。
我呆呆地抬起头,看着灰暗的天空,任凭细密的雨水打在脸上。
看着那雨,掩盖了我的泪。
我不由地想起了那一天,那一天的早上。
法勒死了,被我杀的。
我做梦也想不到……疼爱我、我感激的人,会被我亲手杀死……
我依旧记得那种感觉。
当时的那种感觉……依旧非常清晰、非常深刻,仿若,就在上一秒。
只感觉大脑里“轰”地一下,一片空白,耳朵什么也听不见,双眼只能看见的就是——
眼前,法勒那惨淡的微笑。
他到死……还希望我迷途知返、摒弃黑暗……
“到此为止吧……丰澜……不要再……继续……堕落……了……”
“老师……”
我不禁喃喃着,浑身一片冰凉。
对不起……老师……
我一时间难以呼吸,我一时间寸步难行,我一时间,心里只留下一种深深的震颤……
我慢慢地走着,浑身已经湿透了。
我很饿,我也发烧了,我不知道我该怎样度过漫漫长夜,我不知道我该怎样活下去……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一无所有……
我闭上了眼睛。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我是在医院。
毫无疑问,有人将我送到了医院来。但我不知道那是谁。
我没有钱,但是,似乎那个好心人已经帮我付过钱了。
然后,我找到了那个小屋。在此之后的几个月,我都在那里度过。
在这个镇上,似乎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我仿佛是个透明人,狼狈地活着,身心俱疲。
我离开这个镇子去别的地方谋生,几乎每个月都去不同的地方,甚至已经去了几个国家。我行踪不定、居无定所,也算得上是颠沛流离,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想要把自己埋没在茫茫人海。
我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想要失去我自己。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在一张通缉令上看到了我。
是的……
那就是我,入野丰澜,A级叛忍。
但是,那又不是我……
当时我已经长大了许多,容貌和发型也都有了改变,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是我。
我虽然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但还是心如止水地默默走开,脸上和心里一样,毫无波澜。
在那些年里,我曾经一度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找不到存在的价值,什么都找不到……我每天都处于行尸走肉的状态,郁郁寡欢。
但是,有一个人一直在我脑中挥之不去,那就是——
鼬。